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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宁精短文学作家李治杰文学专页

  王奶奶和狗剩

/李治杰

王奶奶命硬,克死了老伴,克死了儿女,克死了家里的鸡鸭和猪羊。走到哪,身后都跟着一条狗,奶奶喊它狗剩。这狗,全身乌黑,四个蹄子雪白,尾巴尖上长着一大绺白毛。有事没事,总是围着奶奶身前身后跑个不停。村里人都知道,奶奶和她的狗儿子用一个盆吃饭。那个盆鼓肚,一抹土红色,盆里盆外都画着两条小青鱼,敞口卷厚实笨重。

春天,村长说上头发下来预防狂犬病的红头文件,勒令不许养狗,懂事的狗剩趴在奶奶身边,眯着眼睛,不声不响地舔着狗食盆子。奶奶看看狗剩,抬起手背,抹去眼泪。终于等来了村长,狗剩跳起来,四腿蹬地,抬起头看着村长,一边叫一边摇着尾巴。 村长向后退了几步,呵斥着:“还叫!叫什么?死到临头了!让你叫个够。”奶奶抬起手,轻轻落下去,摸摸狗脑袋。狗剩乖乖地退到奶奶身后。奶奶把村长让进屋,端上一大碗白糖水。材长几大口就喝下去。“奶奶,狗剩和你亲,孝敬你”村长搓搓手,又接着说“可上发头下来红头文件,不许养狗。你老的狗儿子,我就直说吧!”看见奶奶黑着脸不理他,狗剩两只前腿蹬地,撅起屁股,竖起尾巴,村长吓得直摆手,话软下来:“奶奶,你不要为难我,官身不自由啊!”奶奶抬起脚尖,碰碰狗剩前腿,狗剩趴到地上,闭上眼睛。“狗剩咬过人吗?跟了我十一年,救过我的命,是我的命根子。先把我勒死了,你们再吃狗肉。”“奶奶,乡里乡亲的,话不能这么说。我从来没有为难过你,先把狗剩送走,过一阵子再把它接回来。这样行吧。”奶奶笑着点点头。村长稳住脚后跟“就这样定了。我找好车,就把它送走。”村长脸上陪着笑,慢慢退出院子。奶奶抱着狗脖子哭了,眼泪成双成对地掉到狗毛上。“狗剩,要送你走了。送你去哪呀?咱没亲戚啊!”狗剩也哭了,泪珠子掉进狗食盆子里。第二天,奶奶托人买来烧鸡,猪肉,二瓶白酒。晚上炖了一锅猪肉粉条子。这肉真香啊!可吃到嘴里就是苦啊!奶奶撇了一眼狗剩,它站起来,张开嘴,叼着几片肉,围着奶奶转几圈,奶奶拍拍他的脸,它就摇摇狗尾巴,咽下去。吃饱了,狗盆子也空了。狗剩把狗食盆子舔得干干净净,红里透黑,幽幽地亮着乌光。奶奶搂着狗剩睡在炕上。狗剩四个蹄子紧紧地抱着狗食盆子, 睡在奶奶怀里。天亮了,奶奶找出一件黑夹袄,叠成长条绑在狗剩眼睛上。狗剩晃着脑袋,奶奶哟喝一声“听话”,狗剩就站着不动了。奶奶领着狗剩拐了九道湾,走了七八里山路,到了一个大山岗,松开绑着狗剩眼睛的黑夹袄,拍拍狗剩的脑门“你去吧!娘不能养你了。”说着话,流着泪,把手里的烧鸡扔到大山岗那边。狗剩撒开蹄子去追烧鸡了。奶奶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把瓶子里的烧酒倒在后面路上,连走带跑地到了家门口。天啊!狗儿子跟着她回家了,跳起来,推开门,咬着奶奶裤腿,奶奶一屁股坐在门前,两只手拍打着门坎,“我的狗剩啊!”

一晃,到了夏天。这天晚上闷得透不过来气。村长又来找奶奶了。盯着红里发黑,黑里透着红棕色的狗食盆子,眼睛都亮了。狗剩抬起前爪把狗食盆子扒拉到肚皮下。村长亲热地着喊奶奶,三步并作两步跳进屋里,插上门。奶奶侧过身子不看村长。“怎么还没走啊?”“我送了,他不走。”奶奶实话实说。“你家的狗盆子是什么宝贝?”村长单刀直入。“一个破土盆”奶奶笑了。“老辈子留下来的。喜欢就拿去。”“真得?”材长拉开门栓跳到院子里,手伸到狗肚子下还没有碰到狗食盆,狗剩前腿抱着狗食盆,后腿蹬地,对着村长吼着叫着,咆哮着。村长吓白了脸,向后挪着脚后跟。奶奶张开五个手指头,顺顺狗毛。狗剩趴在地上,舒展开狗毛,把狗食盆子盖了个严严实实。村长拉长了脸子,奶奶吓得心乱跳. “再不送走就强制喀嚓!了””村长的手在脖子上横拉了一个手势。“我这辈子没亲没故的,没地送啊!”。“嗯,也是,这样吧,我远处有个亲戚,住地偏,你把狗剩先放那躲躲吧。也就是奶奶,换个人我才不管呢。” “哭也没用,定下来了,我明天亲自给送去”。村长刚走,闪电把天空划了一道口子,雷声轰隆隆地响着。不一会,黄豆粒一样大的雨点落下来。炕沿边也下起了小雨。狗儿子“呜”了一声,把狗食盆子叼来接雨。奶奶眼前冒出一片金花,后背紧紧地靠着窗台,胳膊抱起来压在胸口上,心要跳出来了,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狗剩叼起奶奶的裤管窜上窜下,忽然放下来,撞开门,跑进瓢泼大雨中没了踪影。奶奶身上的汗水湿透了衣衫,想说话,喊不出来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奶奶觉得鼻子下一阵酸痛,睁开眼睛,村里的大夫正在给他针灸。全身上下,扎满了银针:“你可醒了,多亏狗剩把我找来,要不你这条老命就完了。我刚给你灌了药。这几副药你熬好了喝下去就没事了。给了钱,送走了大夫,奶奶亲着狗剩的鼻子,“我的好儿子,这是你第几次救我啊。”

  村里的公鸡伸长脖子叫着。村长早早就开个四轮拖拉机来了,嚷嚷着送走狗儿子。奶奶扑通一声跪在村长面前,“求求你,让你的亲戚对狗剩好一点”。“哎,你这是干什么?你还信不过我吗?村长忙把奶奶拽起来。奶奶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一层又一层,里面包着一沓大大小小的纸票子。奶奶抽出最大的一张,递给村长。“村长,就这么一点意思了,给你的亲戚拿去,别亏了狗剩。”村长摇摇手,“奶奶,咱们之间不用这个。这不能要。”“求你了,村长,你就拿着吧,你不拿我不放心啊”。说着把钱塞进了村长衣兜里。转过身,奶奶一遍又一遍地用手指梳理着狗毛,一遍又一遍地亲着狗剩脑袋,眼泪噼里啪啦在狗剩身上。终于,他拍了拍狗剩脑袋,走吧,认新娘去吧。狗剩委屈地躲在奶奶身后。奶奶用自己的一件旧夹袄包好狗食盆子,挂在狗剩脖子上,一声呵斥“走,带上嫁妆,跟村长去婆家!”狗剩猛一下子窜进屋里。奶奶抓起一根柴火棍,狗剩一阵叫喊,终于,进了村长车斗上的笼子。狗剩坐着四轮车走远了.奶奶的心也掏空了,腿一软,坐在地上。

  半夜,狗剩跑回来,推开窗户,跳到奶奶炕上,温热的舌头舔干净了奶奶脸上的眼泪。狗剩嗅醒了奶奶,咬着奶奶裤角把奶奶拽到外屋地,抬起两只前爪子在灶台边上挖土,刨了一个浅浅的坑。刨着刨着,举起两只血爪子让奶奶看。奶奶拿起铁锹插在坑里,脚用力一踩一蹬,抬手把土扣在坑沿上,八九锹就挖出一个深坑来。狗剩趴在坑边上,把脑袋伸到坑对面.脖子上的狗食盆子吊在坑里。奶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包裹从狗脖子上解下来。狗剩咬破了夹袄,伸出舌头舔舔狗食盆子上的两条小青鱼,猛地扔到坑里。看着奶奶用铁锹推土把坑填满, 狗剩围着坑转了三圈,抬起血红的爪子扒拉着土,拍平,按上爪子印,又拽来几捆柴火压在上面,转身回头,撞开门就跑了。

转眼过去了一年半,奶奶老了很多,村子里又可以听到狗叫声了,她想把狗剩领回来。这天,奶奶去找村长。巧得很,村长孙子过一周岁生日。院子里搭起了大棚子,前来贺喜的人真不少,好生热闹。“呀!奶奶来了,屋里请”。村长老婆扭着胖身子迎上来。“他嫂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奶奶摸索出20块钱递给村长老婆:“哟,你这是干什么?您来看看,我们就沾了你老人家高寿的福气。”一边说着一边把钱塞进裤兜里。“他嫂子,村里又让养狗了,你看能不能把狗剩接回来。”“唉呀,你家狗剩啊,前天我家亲戚来了,还提起你家狗剩,啥东西也不吃,没几天就跑了。”“啊?跑了?这就是命啊!算了。我今天来你家,对了,看看你家宝贝孙子吧”。啊?这孩子的褥子?奶奶瞪大眼睛,齐齐整整的一张狗皮褥子,四个蹄子雪白雪白的,尾巴处有一大缕白毛。“我的狗乘!我的狗剩!哈哈哈!”奶奶一把抱起熟睡的婴儿,大笑起来。村长和他老婆吓得满脸铁青。“奶奶,你放下孩子。有话好说,是我们对不住你啊。你饶了我孙子吧”。村长一边说一边打自己嘴巴子。“奶奶,这事不怪我,乡长说你家狗食盆子是出土文物,能卖上大价钱,够他儿子出国用了。”村长老婆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抹着:“来人啊,奶奶疯了”。人群把屋子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孩子哇哇地哭着。“别吵了,”听见奶奶的喊声,人们不说话了,只剩下孩子的哭声哇啦哇啦地响着。奶奶轻轻地拍着孩子,孩子渐渐不哭了,在奶奶怀里睡去。村里人看见奶奶把孩子放到炕上,把狗皮褥子搂在怀里,反反复复得念叨着:“狗剩,咱回家!儿子,不怕。跟着娘回家!”

王奶奶走到自家院子门前瞪大了眼睛,走时关得好好的院门怎么又半开了?她刚走进院子里,狗剩就摇着尾巴扑上来,狗鼻子亲热地蹭着她的手,王奶奶扔掉了狗皮褥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狗剩脖子就哭起来。

王奶奶哭了一会儿,才捧起狗剩脑袋细细打量着,狗剩瘦得毛短了,下巴尖了,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排着弯伸到脊梁骨上。狗剩性情也大变了,不叫也不喊了,看见人来了早早地就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躲起来。村里的老少爷们和七姑八婶看到了王奶奶眼神里的快乐和满足,却不知道狗剩回来了。直到有一天王奶奶又病了,人们才在大夫家看到狗剩的身影……

     《五台山》2018.第4期

 

她的第七个结婚纪念日

                 /李治杰

 

他和孩子都睡了。

她躺在床上数着手指头。第一个产检,第二个打疫苗,第三个儿科急诊,第四个撕了电影票,第五个冷战,去年考职称英语,明天就是第七个结婚纪念日了。黑暗中,她亲亲孩子的脸,摸摸他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想起第四个结婚纪念日,他没有买红玫瑰,气得她撕了电影票,把大白菜插满花瓶。她翻来覆去的想着心事,天快亮了才睡过去。迷迷糊糊中他蹑手蹑脚地抱着孩子下了床,轻轻地关上门。她一觉睡到大中午,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涌进来。

    餐桌上放着他准备的早餐:一碗豆浆,两个菜包子,一个卤蛋,一调羹白糖。白里泛黄的豆浆杯下压着一个纸条,菜包子褶子匀称,卤蛋壳裂满了口子。

    她把装满一平勺白糖的细瓷调羹放进豆浆碗里,轻轻搅着豆浆,勺把子靠在碗口上。拿起纸条一丝丝甜蜜升上来,她的脸微微红了,他又这样喊他了,晚上一定要逼着他在自己耳边上喊出来。

豆浆入口,光滑粘稠,连着喝了七八勺。菜包子皮薄馅多,口味有些重。一个是她喜欢的豆干拌芹菜丁,另一个是他爱吃的青菜香菇拌麻辣丝。剥掉卤蛋壳,厚重的五香味冲进鼻子。蛋白染满了琥珀色条纹,掰开,蛋黄边有些黑了。骂他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她奇怪自己的心情怎么这样好?如果是昨天,给她吃变味的荼叶蛋,一定要骂他个狗血喷头。

天大晴了。太阳都是喜眉笑眼的脸。

她举起手指肚压着自己的嘴唇,今天要做个他喜欢的勤快媳妇。

“洗羽绒服。”家里穿了一冬天的羽绒服,七件!全洗?滚筒洗衣机菜单有“羽绒”项目。只是听人说用洗衣机洗羽绒服,再穿就不暖和了。家里的羽绒服一直用手洗。从今天起听他的话,孩子长得快,今年的羽绒服明年就小了,扔掉!他和她的六件羽绒服,按他说得做个对比试验:用洗衣机洗两件,手洗四件,明年冬天就知道试验结果了。

她把两件黑底白色图案的羽绒服,他和她的各一件,放进洗衣机,放上洗衣液,手指点了点触摸屏上的“羽绒” ,就戴上口罩进了卫生间。

用胶棉拖把擦干净地板,铺平他的军绿色长款羽绒大衣,右手拿起旧牙刷蘸鲍洗衣液,伸到左手握着的放大镜下,在衣襟的班点下面转着圆圈,蹭去了八九块油斑。他身上的那些个臭毛病,也能够这样刷去吗?她扔掉放大镜和牙刷,把大衣放进调制好的洗衣液里,戴着长手套的双手灵巧地挤压着湿透的羽绒服。隔着橡胶手套,她的手指渐渐感觉到衣服上的弹性,她嘟起嘴唇吹了一口气,把洗衣盆推到墙角,又在地板上摊开了他的另一件短款羽绒服。这是今年冬天流行的格子面料,那次嫌菜咸,筷子沾着菜汤在衣服上点了十多下。她摇摇头,以后再也不做傻事了,这油点子还是要自己洗,他洗羽绒服?在水里漂漂拿出来晾干,不干净就悄悄扔掉。她捶捶腰,蹲下去,左手的牙刷在右手的放大镜下一会儿顺时针,一会儿逆时针旋转,轻轻地刷掉了十六个小点子,刷净了衣领和袖口,站起来捧起羽绒服按进多半桶洗衣液里。长出一口气,弯腰,她两手伸进塑料桶里翻动着羽绒服,揉搓着格子像揉搓着他的手和脚,慢慢地手上有了揉面团一样的感觉,阳台上的洗衣机“嘀嘀”响了。

她一溜小跑着上了阳台,拿出洗衣机里的两件洗衣服,软哒哒潮乎乎得手感让她在心里喊了三声“万岁!”翻出衣服里子晒好,又掀起衣襟看看“比手洗得干净。”放下衣襟,一步一挪地回到了卫生间。

她摊开自己的二件羽绒服,在衣领子和袖口抹上洗衣液,拿起鞋刷子,三二下就刷去污渍,泡进孩子小时候的洗澡盆里,大把大把揉搓了几下,就用一个装满水的可乐瓶子擀面团一样的挤压,喷头冲冲,马马虎虎就洗干净晾上了。

他的羽绒服有油点子,要用心洗,细细地洗,穿出去那可是自己的脸啊!

她满意地笑着,甩掉拖鞋,脱下袜子,捞出桶里的羽绒服,叠好,放在地板上,两脚踏上去踩着,灰黑色的水流从脚趾缝里流下去。拎起羽绒服放进桶里捞出来,再踩,反复几次,终于流出了清棱棱的水花,展开,挂起来,格子短款羽绒服滴滴嗒嗒地流着水滴,小水珠落到地上“啪” “啪”地碎成几瓣。

她伸出下嘴唇对着天花板吹了吹刘海,拉过洗衣盆踩进去两脚,手中喷头喷出扇面一样宽阔的细雨,喷着踩着,盆里的水渐渐淡了,她端起洗衣盆翻扣在地板上,用力踩几下,弯腰拎起来抖抖,顺手就搭在衣架上,小水流从军绿色羽绒大衣上流下来,落到地板上,溅起一小片水花。她一只手伸到羽绒服里面,一只手在外面对准合上手心,反反复昨地挤着,挤净了水滴。

她和他之间那些个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也能够这么洗去,也能够像踩踏污水这样子除掉,那日子多有奔头啊!

听他的话了,明年的羽绒服都用机器洗.不暖和,买新款。

她的手机闪着亮光,是他发来的短信  买了一束红玫瑰。

她高兴地跳起来,转着圈哼着歌,白抹布擦几下灶台就成了一块黑手帕。放到水池子里搓搓,多半池子水就黑了,捞出来拧几下,到底是他买得名牌啊!小抹布就又方方正正的雪白雪白了。那一次真不应该心疼钱,骂他买贵了。她愧疚地想着,擦着洗着,把厨房擦得透明锃亮。

给他个惊喜,做几样他喜欢吃的菜。

她换了新桌布,看着餐桌上的六菜一汤:六只油爆大红虾,一小条嫩嫩的清蒸鲈鱼,五朵香菇炒青菜,一盘麻婆豆腐,凉拌胡罗卜丝,酸奶拌紫菜叶,冒着热气的西红柿蛋花汤,感觉还少了点什么?她啊地一声从厨房吊柜里找出多半截红玫瑰造型的蜡烛放在餐桌上。

门外响起了他的脚步声,扑通!扑通!重得像狗熊似的。她替他开了门,他横抱着熟睡的孩子,背包上露出了盛开的红玫瑰花朵。他抿抿嘴角喊她“亲爱的”,她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和她门里门外地站着看着,他说“亲爱的!让我进来吧。我累了。”

她和他把孩子抬到床上。

她的脸埋在饱满的玫瑰花里,他的两条胳膊从后面环抱着她的腰,下巴放在她肩膀上,熟悉的汗味钻进了她的鼻子里。他在她的耳边喃喃地说着“和孩子踢了一天足球,把熊孩子累睡了,我们就可以享受二人世界的烛光晚餐了。”说着话,头一歪就趴在她身上睡了。她喘着粗气,把他拖拉到床上,扒掉了他的衣服鞋子“他太累了。这身酸臭味就明天早晨再洗吧。”

她下床,把玫瑰蜡烛放到盘子上点亮,端进卧室照着他的脸,她静静地摸着他额头上两条细细的的抬头纹,以后自己也要多体谅他些,有些事不和他较真了。她拨大了烛心,火苗映红了卧室,欢快地跳动着,蜡油溢出来流到盘子上,火苗越来越低,腾地燃起一盘子烛光抖动着满屋子的玫瑰红,瞬间又熄灭了。

她摸黑放好盘子,爬上床挨着他躺下,右手抱着他胳膊左手搂着孩子,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渐渐细成一条线,上眼皮垂下来,眼睫毛扑闪几下就不动了。

《大渡河》2021年第1

 

 

<<草房子>>  

 

/李治杰 

 

  

  拂去灰尘,土墙露出手指印

 

  指纹画着母亲撑起草房子

 

  肩膀扛着草棍湿泥

 

  房顶,茅草贮满雨水

 

 

  颤抖着,剥下一块块墙皮

 

  过去的日子,闪着生活的勇气

 

  让我在心上与你相遇

 

  母亲,我手笨,弄痛了你

 

 2021年5月10日扬子晚报副刊<<诗风>>

 

爸爸的眼睛 

李治杰 

 

老爸,我撞上了您的眼睛

 

您入土一年多

怎么长出?这么多的眼睛

 

夜半三更,您怒目圆睁

把我从梦中惊醒

那眼神,那威严打在脸上

老爸,我没闯红灯

和老妈说话,细语轻声

 

求您了!睡吧,休息

 

  您的眼皮,垂下松软

  眼神,疲惫成一个结

  一个死结,套在心上

  老爸!我知道

  您的眼睛越来越重

 

  抚着您的眼睛,合上僵硬

 

  老爸,您的余光

  从门缝溜进来,竖在墙上

  骂一声臭小子

  抬起眼皮,摇晃着瞳孔

  把眼睛纹上我的后背

  看着我,去生活,去爱情

 

  身边,飞着一圈圈幻影

 

  老爸,那是您的眼睛

还是我的视线?模糊不清

 

2021年5月10日扬子晚报副刊<<诗风>>

 

(编辑 李国良)

【作者:李志杰】  【发表时间:2022/11/18】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  【浏览229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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