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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北精短文学作家孟天阁文学作品专页

孟天阁,中学语文教师,爱好文学和法律,中国法学会会员,华夏精短文学学会会员,精短文学作家,涿州作协会员。文学作品在《作家艺术家阳光传媒》《作家文苑》《燕鼎文化》《文学涿州》等多家网络媒体均有发表文。

 

华北精短文学学会会员孟天阁文学作品专页

 

 

饭局

华北 孟天阁

 

跟领导出差就是长见识,开眼界,司机小赵对此深有体会。

分公司经理、车间主任、职工代表、司机小赵一行四人去市总部开会,会上经理作为先进单位代表发言,车间主任和职工代表一一挨表扬被发奖状,各个开开心心豪情万丈,相形之下,司机最忙碌也最冷清,既是方向盘、车斗子还是录像机,一言不发不带感情地全程陪同。

   毕竟是老司机了,什么阵势没见过?

   小赵三十七八岁,年龄不大呢,说他是老司机,指的是老成持重、经验丰富、为人老道,他从十八岁开始当司机,真可谓是活到大学到大、每每都有收获、太阳每天都是新的,不过这次还是又让他开眼了。

   到午饭时间了,总经理一声令下:“吃饭去!”众人随声附和,“吃饭去!”“吃饭去!”小赵边发动车边扭头问向副驾驶:“去哪,王总?”“桥东食府。”王总头靠在座位上,冲着前面说到。

  经理点的菜,四菜一汤,没肉没酒。吃饭期间,那俩人都以他马首是瞻,他说话大家就附和,“嗯,这菜味道不错”、“真不错,这菜”、“嗯——很鲜!咸淡适中!”只有小赵从始至终充当观众和专职食客。

   临了,王总拍拍衣兜,呈恍然大悟的表情,“忘了带钱了!”不知是有惯性了还是咋地,主任和代表也随声附和,“哎呀,我也忘了!”“哎呀,我也忘了”,经理望向小赵,那俩人也齐刷刷地望向小赵,小赵刚喝了一口汤,被看得差点喷出来,幸亏紧急启动了多年修炼的内力,才把那口汤顺利地送了下去。

  一行人晚上回到单位。第二天一早,小赵拿着发票去找经理签字报销,总经理接过来,板着脸看了又看,问到:“什么钱?”小赵气得差点没骇笑起来,“昨天的饭钱。”

  “吃什么饭花这么多,下回注意啊!那个“啊”说成第二声,命令的口气。

  小赵憋得脸通红,刚要辩解,经理不耐烦地大笔一挥,给小赵签了字。“行了,你去把谁谁给我叫来。”

 

疫情散记——买药

华北 孟天阁

 

   新冠疫情把行云流水的日子霍霍成了笨婆娘做的面条,全是一小截一小截的,也没啥嚼劲,既不好看也不好吃。

  生活失了常态,人心自然是有点得过且过,不敢长远打算,也不敢扯起理想的风帆,就想让孩子在家附近上个大学或上个班拉倒了,为的是疫情一来,都赶紧回家,一家人关起门来踏踏实实把小日子过起来,把飘摇的风雨挡在外面。

  今天因为要买药,小区抗疫人员批准我上了半个小时的街。

  一出小区门,就看见平时一天到晚熙熙攘攘的菜市场街变得异常安静整洁,两侧的树也显得很高,连路也变长了,像是被撤掉标点的一根大长句子,让人不能一口气读完。

  去药店的必经之路上有一大片橘红色的凌霄花,每年这个时候许多人都会过来拍照,正当锦时的花儿们像一大群妙龄少女令人赏心悦目、百拍不厌。

  今年的花儿依旧像往年一样繁茂,空气中还荡漾着阵阵花的芳香。赏花的人比往年少很多,此时此刻只有我一个,那些娇艳的花儿看上去都有点落寞。

  我怕时间不够用没有过久停留,匆匆拍了几张就赶紧去药店了,药店的卷帘门上贴着电话号码,我拨打了电话。

  店的门缓缓开了一条小缝,服务员在那条小缝里面告诉了我买药的方法:

1、加店员微信;

2、店员在微信里展示产品及其价格;

3、购药者下单;

4、店员送药到购药者小区门口,隔着栅栏交付药品;

5、购药者扫码付款,只收药费,不加收送药费。

  等我往回走的时候,志愿者已经在路上等候了,盘问过往行人去哪里,我说回家,他们说赶紧回,小区马上要锁门了。

  我赶紧加快脚步往回走。老远就看见小区防疫人员正在门口等着我呢,看我风风火火地走过来,啥也没说,只笑了笑。等我一进门,就把小区门锁上了。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很心安,似乎病毒都被铜墙铁壁挡在了外面,我的小窝是温暖的也是安全的。

  半个小时后,我如约拿到了订购的药品。

 

 

 

瘦干狼

华北 孟天阁

 

瘦干狼是个寡妇,她有三儿一女,分别叫庞洋、庞海、庞江、庞云英。老庞家几代贫农,瘦干狼的老公庞贤死的时候,啥也没留下,除了这四个孩子。

瘦干狼又矮又瘦,裹过脚,经常穿黑衣服,脸庞也黑瘦,她是一个浑身黑色的人,干起活来如狼似虎,下地上工回来时常背一筐柴禾或青草,远远看去,那筐大得像一辆自己移动的小车,不走近细看都找不到人。只因她又瘦又狠,乡人们给她取了个外号叫“瘦干狼”,很快就叫开了、叫实了,没人记得她的真名了。

瘦干狼怎样在家里说一不二当女王,外人无从知晓,小孩子更是不得要领,只觉得她看上去有点吓人。直到那件事之后,家里家外孩子大人,都真正见识了她的手段。

她家大儿子庞洋在新疆当兵,被连长的表妹看上了,复员后要招赘在新疆,庞洋知道母亲的说一不二,又实在想和对象在一起,急急地赶回来向母亲摊牌“妈,我要留在那里,您就让我留下吧!我不能没有小云,您就当没生我这个儿子。”瘦干狼叼着烟管,慢悠悠地说道,“留下也好,你弟弟妹妹都小,家里就指望你在生产队里挣工分呢!”“妈,我是说留在新疆,和小云在一起。”瘦干狼把袋往炕沿上一放,“什么小云?什么新疆?你妈养你二十年,你因为一个外人连你妈也不要了?!走?你往哪走?你死也得死在我的脚底下。”庞洋眼中的熊熊火光瞬间熄灭了,连灰烬也没有。

庞云英有个同班同学叫桑燕,二人上学一起放学一起放假也一起,小学毕业后,云英因为家里困难,就辍学了,桑燕的哥哥是工人,本来答应供她读书,但是桑燕自己心气不大,再加上庞云英老跟她说不上学砍地毯可以挣钱买面友买皮鞋烫头发,她就动心了,不顾家里反对,她也辍学了。

桑燕不上学后就又恢复了与庞云英形影不离的状态。黑天白日在一起砍地毯,吃住都在庞家,地毯卖了钱两人平分,庞家人只当又多了一个女儿和妹妹。每天做饭都问她,燕子想吃什么,一来二去,桑燕和年龄相当的庞江好上了,那年桑燕刚刚十七岁,一个寒冷的冬夜里,桑燕妈妈站在庞家紧闭的大门前边哭边骂,“你们一家子坏心肠,算计我闺女啊!瘦干狼你坏心肠啊!我闺女才十七岁啊!我就这么一个闺女啊!命苦落你们这穷窝里啊!”

私奔的两个年轻人回来了,生米煮成熟饭了,桑燕最终落在穷窝里了。

庞云英好像完成了使命似的,也马上嫁人了,是给二哥庞海换的亲。庞洋这次才真正体会到了母亲的厉害,乡亲们也认识到了。

按说妹妹应该给他换亲才对,母亲偏偏不这样安排,二弟三弟都结婚了,把他给晒在了那里。村里人管孩子叫产业,和产品是近义词,像说自家的树、宅子、骡马、珠宝一样,庞洋像被挑剩下的残次品一样被母亲放弃了。

  庞海也已经快三十,若是硬娶没啥希望了,眼看打光混已经迫在眉睫了,他只能遵从母亲的英明决策,他不敢向哥哥谦让,怕母亲生气,他是见识过母亲生气的严重后果的,再说他也不想谦让。

瘦干狼知道庞洋心里对她不满也迁怒于二弟庞海。

有一天瘦干狼给全家人开分家会议:庞海、庞江已经成家搬出去另过,轮班回来和我过,半年一换,先从庞海开始,我生病你们两家摊钱,各出一半。”唯独不提庞洋,“妈,我呢?”庞洋问道,瘦干狼说,“你呀?你想怎么着呢?”庞洋悲愤地说,“我说了也不算啊,得由妈您做主啊!”

瘦干狼说,“如果你听我的,就跟你三弟过,他俩孩子,你帮他们看看孩子种种承包的田地,将来让你侄儿给你养老送终。”

庞洋从此就成了庞江家的保姆兼长工,表情木讷目光呆滞。乡亲们一边笑话庞洋窝囊没成色,一边慨叹瘦干狼心真狠啊!

冬天的一个早晨,庞洋送侄儿上学回来的路上,被路过的一辆大货车撞死了,有人看见了,再问那人看清车牌号没,说没看见。

那时不像现在处处是摄像头,庞江和他老婆桑燕向大家问了几遍,“这可怎么办呀?这可怎么办呀?”有个和他们关系好的近邻说,“还能怎么着啊,赶紧办后事吧。”

这时候瘦干狼赶到了,伏尸痛哭,“是我害了你呀!我苦命的孩子啊!是我害了你呀!我苦命的孩子呀!”围观的乡亲们心软的跟着哗哗流眼泪,心硬的也嘘唏不已,“这也是一辈子人哪!”接着来了几个张罗人,也没办大事,完了完了,后事一完就了了。不久,瘦干狼也死了。 

现在村里只有几个老人儿还偶尔提起瘦干狼。

 

慢点儿啊

华北 孟天阁

 

“注意交通安全”,这是写在墙上的宣传标语,日常生活中如果这样说话,那就是拿腔拿调显得假了!

日常用语,讲究一个简洁和熨贴。

“慢点儿啊”的意思就是路上车车辆辆的,一定要注意交通安全,不要着急,欲速则不达,小心鸡蛋等易碎品,这好几层意思小城人就用4个字:慢点儿啊。

小城的人,特别是老人儿喜欢说“慢点儿啊”。且不管你是驾车、骑车或步行,也不论距离远近,五十里开外是“慢点儿啊”,隔壁或对门也是“慢点儿啊”,也无论高低贵贱,上至官僚大款,下至平民百姓,放之四海而皆准,那声调里总是饱含着真诚和恳切。

年轻点的、时尚点的说“您慢走”或“慢走,您哪”,这话适合高声唱喏,因为喧嚣和张扬而有些许表演的成分。两者的意思是一样的,但若说朴素温暖,还是前者为佳,尤其尤其在天寒地坼的冬天。

冬天的早晨,吃罢热乎乎的油条老豆腐,起身付钱走人,临了老板必会扭过头来说一句:“慢点儿啊!”,听得人心里热呼呼的,堪称这顿早餐的卒章显志之笔。

去又老又小的杂货店买两只盘子,临走老板也必会说一句:“慢点儿啊”。这话含义就更丰富了:除了嘱咐你注意人身安全,还让你小心别把盘子cei了。

小城虽然不像大城市那样生活节奏快,但亦有自己的时间观念。谁有谁的那份差事儿,坐大街上看热闹也按时按点,专职闲聊的说话一定是专业水准的,讲究个故事性、趣味性,最忌讳唠唠叨叨白开水。

做生意的更是没闲工夫啰啰嗦嗦瞎扯淡。“来了您哪!”有包子、油条、烧饼,您吃点什么?”“稀的呢?有小米粥、八宝粥、胡辣汤”“您二位慢走!”——行云流水,起承转合,结尾画龙点睛。

“慢点儿啊”,多半是针对于陌生人,而这陌生人多半是小本生意的客户。

同样的意思,亲人之间可不这样说。

周日下午住宿生返校,过去为了省钱,大都是骑车,现在出于安全和省时的考虑多半坐公交。要带的吃的、穿的、用的都准备停当了,母亲总会侧过身,闲闲地轻轻地嘱咐一句:“路上小心点。”

——说得太庄重怕孩子对漫漫长途心生畏惧,而孩子总是要去赶路的;不说这一句又实在是不放心,何况这几个字表现力确实非凡:注意人身安全,提防钱物遗失和被盗,小心坏人……父亲多半会送出门口,也是那一句,“路上小心点。”

庸常的生活也许不是篇好小说,但一定是篇好散文,只要你肯细心品味,时时处处、点点滴滴,都有人间情味。

 

想家

华北 孟天阁

 

什么人容易想家?我想是小孩和老人。小孩羽翼未丰,老人年老体弱,都不适合漂泊和跋涉。

显然的,我不是小孩了;那只能说明我是无可辩驳的老了,老到不再向往远方和异乡,老到每当天一黑,路灯亮起,就想赶紧回到家,把自己置身于那份熟悉的茶色灯光下和琐碎生活里。

心头第一次涌起想家的感觉,是46岁那年去海南旅游的时候。本来已经定好了一张机票,临行却忽然改了主意,不惜花高价再买一张机票非要带着先生一起去,因为带上他就等于带上了家,因为还没离开家就忽然想家了,再想想要去的地方叫天涯海角,更是难以承受这猝不及防的想家之情。

事情证明:我的决定是无比正确的,那次堪称是一次完美的旅行,其间虽有件小小的遗憾,我也努力说服自己把它当成了一次人生中的飞升。

年轻人好逞强,好像必须拿下一个个阵地才能证明自己了不起,能证明自己了不起就是成功。

那次是报团旅游,其间有个活动项目是潜水,在导游的再三怂恿下、百般利诱下,十个人的团里有三个人报了名,两个年轻姑娘,还有一个就是我。

我们一起下的水,两个姑娘很快掌握了动作要领,我却试了好几次都不行。

试着试着我忽然浮想联翩起来:想到自己万一淹死了怎么办,我儿子正在上高三,一定会非常伤心;他爸爸是个急脾气,一定会顶着地中海式的发型四处奔波投诉,眼泪汪汪、声嘶力竭、急赤白脸,让涉事方还我命来。

先生鼻子底下有颗痣,算命先生说那是哭痣,专门哭媳妇用的,他有点迷信,总担心会一语成谶。如果我真的死了,他一定会哭很久很久,经年之后,若再想起,还会唏嘘不已、感叹命运天定。

还有,我刚费尽千辛万苦通过了司法考试,不能就这么啥也没干就英年早逝呀!我冤呀我不甘心呀!不会潜水怎么了?不会潜水就能完全否定我这个人了?

不能!没有什么事可以完全评价我这个人,所有的失败加一起也不足以否定我这个人,因为只要活得就有无限可能,俗话说盖棺定论,何况有的时候盖棺也还不能论定。

我对潜水的师傅说:我放弃了,咱们漂着玩一会就上去吧!师傅说:你确定要这样?我说:我确定。

那两位姑娘上来后说:潜水时看到好多鱼,老漂亮了,潜水时拍的照片也特别美。我笑笑,心里一点也不羡慕。

从那次开始,我感到自己真正长大了,也意识到自己老了,长大和老了都是一刹那的事。

 

 

我家有三棵杏树

华北孟天阁

 

家乡的春天总是万紫千红、百花争艳,而我独爱杏花。

因和杏花相识于微时,故而一看到它我就想起小时候。和现在的处处要硬化不同,小时候家家院子里都是土地儿,所以家家院子里都种树,其中以杨树和槐树居多。一米左右的小树苗几年之后,夏天就可以遮阳,再过几年就能长成个材料,卖钱或盖房子当檩条使;当然也会种几棵果树。我家有三棵杏树:一棵白杏;两个红杏,其中一棵甜核一棵苦核;白杏也是苦核。杏花倒都是一样的,一簇簇的白色的小花儿,清丽娇弱。

杏子因为核心的不同,外在的味道也都不一样,甜核的果肉甜得温厚,像奶奶的爱,那棵甜杏树是奶奶亲手种下的。

奶奶不擅长做饭也不大擅长做针线活,但是她身为女人又生在那个时代的农村,她没有办法。“不会做饭买着吃,不会做衣买着穿”,是那个时代许多女人的理想,实现的难度几乎近似于今天的小家碧玉嫁入豪门。奶奶只好硬着头皮做起来,一做就是一辈子。

奶奶总是主动给我们做鞋子,有一双小绿格子鞋面、黑灯芯绒布包鞋头的袢鞋就是奶奶给我做的。我还记得奶奶在树下纳鞋底时,杏花飘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

奶奶活了84岁,那年我二十岁,正在外地上学,事发突然,正赶上年根底下,丧事的大了(主持人)说,孩子现在正期末考试呢,路又远,就别告诉她了。

等我放寒假回来,和爸爸妈妈说了会话,就说去看看奶奶,妈妈忽然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了句:“你奶奶没了。”

我不信,跑到奶奶的小屋一看,床上空荡荡,屋子里也空荡荡。奶奶真的没了,连同她的铺盖和小鞋子,奶奶是裹脚的人,袜子和鞋子都是自己缝的。

此前奶奶已经十多年不出门了,我早己习惯一到家就看见她,现在她却突然出远门了,再也看不到她了,奶奶是路痴,一旦走远,就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那棵苦杏树是母亲下地干活时从地里挖回来的。

母亲有件淡白的褂子,像杏花的颜色。在我印象里,母亲除了夏季不穿,一年三季都穿它,春秋套着夹袄或棉坎肩穿,冬天套着棉袄穿,一直穿到我上小学,由于太破旧了,才纳成了鞋底。

每年麦秋时都吃杏,吃完杏天气就变得炎热了。那时家里很穷,连台电扇都买不起,只有芭蕉扇。夏天晚上热得小孩子们睡不踏实,母亲就拿扇子给我们扇凉,还能驱赶蚊子。

母亲属于心灵手巧型的,庄稼地里的活不像王春明的妈妈那样如狼似虎,做饭做针线活却是又快又好,做饭讲究是味儿,做针线活讲究是样儿,不马虎不将就。

王春明家炒菜,搁一小勺油,切上一大棵白菜;我家不,也放一小勺油,然后将小半棵白菜切成细细的丝,母亲说放太多就没有菜香味了。

母亲手快,早晨拆洗一铺被子,晚上就做好了,一天三顿饭照常做着,啥也不耽误。

母亲做鞋也很快,两天就能做好一双鞋,能坐在大月亮地上纳鞋底,白天是一边说话一边纳鞋底,并不是总盯着看,也不会扎到手。

母亲拆洗缝制一家人的棉衣是在农闲时进行的,北风一起,树杈被吹得发出嘎巴嘎巴声响的时候,我们就随时可以穿已经做好的棉衣了。

王春明的妈妈从来都是到冬天才开始着急麻慌的赶制棉衣,穿上没几天,扣子就掉了,几天以后,因为和我追打拉扯,王春明的棉袄袖子被扯掉了,王春明哭了,上来就扯我的,扯半天没扯动,母亲缝的太结实了。

我家那棵白杏树种在院子的西部边疆,因为远离核心地带,虽然它的花也美,杏子也很甘甜,但总是显得默默无闻,很像姐姐。

姐姐在家排行老二,偶尔会发出“娇头生,惯老生,最不吃香是二生”的不满来。

姐姐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因为家里许多事都需要她来做,比如和母亲一起下地干活,又比如下地干活儿回来,又要帮母亲做饭,我和二哥年龄还小,啥也不会干整天就知道跑着玩,大哥只干地里的活,到家就去找小伙伴玩去了,做好饭了不叫半天都不回来。

姐姐也是真的很能干,刚刚十六七岁,庄稼地里的活比年轻小伙子干得一点都不差。又因为她身体好、力气大,附近的小伙子们都有点惧怕她。

麦秋时下起了雨,割回来的麦子晒不了也轧不了,人一闲就容易生事。几个小伙子从西面翻墙进来,上树偷我家的白杏,被眼尖的姐姐看到了,姐姐拉开门,大喊一声,“张全有,你给我下来!”对方吓得“啊呀”一声从树上掉下来,咕噜又爬起来,窜上墙头跑了。

后来我们和杏树都长大了,院子就显得有点小了,为了方便人和车辆进出,在给大哥盖房子时,刨了白杏和甜杏,给二哥盖房子时,刨了苦杏。再后来,姐姐出嫁了,奶奶去世了,大前年,母亲也去世了。

那些杏树和人都留在我的记忆里,让我年年岁岁在杏花微雨里回忆。

 

 

 

年味儿

华北 孟天阁

 

一进腊月,到年根儿了,年味儿就开始潜滋暗长了,大家用各自的方式对它做出回应:有的积极主动,有的消极被动,无论怎样,年都在一步步向你走来,渐渐眉目清晰,浅笑盈盈,让人无法视而不见。

在外打工的人开始留意车票啦、搭伴啦、给家里老人孩子网购衣物啦,学校里的人们校历看得勤了些,盼着放假,好好发呆犯困,四处疯跑去。对年最热情的当是老人和小孩子,老人老了,习惯了传统;小孩子还小,还保有新鲜感。

腊八了,年的紧锣密鼓正式敲响了,喝着香醇绵软的腊八粥,母亲们往往要轻声说几句:该过年了,有空要开始收拾收拾屋子了,要不正月里来亲戚朋友人家该笑话咱们家了,这家人咋这么邋遢啊,过年都不收拾收拾;不许打架骂人,不许说不吉利的话,谁不听话不给谁买新衣服。

接下来的工作是繁重密集的,而且环环相扣。在打扫干净利落的屋子里蒸年糕蒸馒头蒸豆包,素食部分刚刚结束,杀猪杀鸡宰牛宰羊又紧随其后,终于忙完了:屋子干净了,饭食也准备好了,洗澡洗衣服扫院子贴春联:齐活。

除夕,有多个身份,是旧岁的终点,也是年末交响曲的尾声,又是年假的真正开始

大年初一,像个相貌平凡的女子,从外观看,与其他日子并无不同,可能万里无云,也可能阴冷多风,但是,一直以来,我们总是固执地认为她内涵丰富。旧岁刚刚离去,背影还清晰可见,新年已盛装而来,带着季节,带着不一样的风景。

大年初一,是年味儿的至高点,初二初三......年味儿像茶水样逐渐变淡。开工早的,初六就上班了,初十再有一大批。

当然,总会有一些耍赖起腻的,年像个温厚贤良的老妪,宠着哄着:我这里真没有好吃的好玩的了,不信你看。可是那一小撮家伙把脸扭过去,依然如故地赖在家里吃喝玩乐。老人家舍不得打骂,只好想了个折中之法:再过个元宵节吧,吃完香甜滑润的元宵,逛够花灯,就该忙啥忙啥去吧乖宝。

过了元宵节,年味儿消退殆尽,即使有点残留,也很边缘化了,再无可观之处。

 

新车

华北 孟天阁

 

我原来买的是北斗星,开了十多年了,看着同事们纷纷换车,我也心痒了,正好手里有点闲钱,就又买了一个SUV,旧车不去,新车已来,两辆车交叉着开,很完美地解决了限号的问题。

新车买来之后,接待了许多好奇的访客,上至领导、下至普通同事。我明白这个意思,就是我有了好事大家表示一下祝贺。这就像是一个女人穿了件新衣服,她的朋友们围着她问来问去道理一样,“多少钱?”“从哪买的?”“什么牌子的?”“你穿着真好看,赶明儿我也买一件去。”当然也不排除有人因为我忽然显示了一下经济实力而对我重新发生了兴趣。

 

这股风很快过去了,我又恢复到了默默无闻的状态,尤其是我那位前主管领导,又切换成看不起我的那副德行,我心里冷笑一声,小样儿,就你这样的我见的多了,你算老几。

我和他的恩怨起于几年前的一次生病。我那次病的不轻,急性心梗,还好看的及时,做了个支架,又陆陆续续请了半年假,没什么大碍了,我就回单位上班了,大领导照顾我,把我调离了原来的部门,安排到了一个相对清闲的岗位。

原来的主管领导就充分显示出了用人可前不用人可后的嘴脸来了。我原来给他拉车的时候见面很客气,“老刘、老刘”地很亲热的样子,后来再见就一副带搭不理的样子了,我则尽量不与他碰面,咱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两年后,我买了新车,许多领导都做过我的车了,他也假装毫无芥蒂笑嘻嘻地说,“老刘,拉我兜一圈去。”我说没问题,就拉着他在单位里转了一圈,完事再见面他还那副德行,我也是服了。

某天旧车限号,我开着新车上班,正走在路上,只听“当”一声,车身也随之一震,我赶紧靠边停车,我得好好看看到底是哪辆坦克把我车撞了。

原来是一辆又旧又破的面包车,车身上还写满了某某汽修厂的广告,车上下来一个小伙子,先冲我挥挥手,接着就打电话,“撞车了,追尾了一辆三菱SUV。”

不一会,来了一个三十多岁黑胖矮个男人,根据他俩在现场的对话得知,黑胖男人是肇事司机给做广告的那家汽修厂的老板,两人倒也都不赖账,说给我修车,那老板还不失时机地加上一句,“去我那修呗,我指定好好给你修修,把损失降到最小。”

我拒绝了,说“我这是新车,我得去四s店修。”“行,去修吧,到时候让他给你出修车费,事不大,你是哪个单位的?你们单位好多人在我那修过车呢,谁谁,还有谁谁,我都认识。”

我说,“不用报警吗?”那老板嘿了一声,拉长声说道“不—用。警察来就复杂了,到时他去给你付修车费,一点不耽误事。”

我当时多了个心眼儿,“不报警也可以,他得把驾驶本给我拿着,完事我再还给他。”那人歪着头对那小伙子说:“给他!”我心里当时闪过了一个不详的预感,这话怎么听着有点金蝉脱壳的意味呢?由于着急上班,拿过那人的驾驶本,扫了一眼,肇事司机叫刘某威、某某村人,就赶紧到单位请假去修车了。

车倒是很快修好了,却取不出来了,因为肇事司机不给出修车费,说没钱,还说催也没用,越催越没有,开始还接电话,说去北京挣钱了,没在家,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

我又去他做广告的那家汽修厂找那位黑胖老板,说了几句后悔的话,说不该听他的不报警,现在对方耍赖真不是男爷们儿。那人登时拉下脸来,“我可没有不让你报警,你俩之间的事,爱报不报不关我事。”把自己择得比白条鸡还要干净,全然没有当时充大尾巴草鹰的半点儿痕迹,然后又阴阴地来一句,“我当时让你来我这修车你不来,要上我这来修,修好了直接开走,哪有这事?”

我做了三次深呼吸后,平静地问道:“他家在哪你知道吧!”黑胖回答得异常干脆,“不知道。”那意思是“知道,但我就不告诉你。”我当时是气糊涂了,其实驾驶本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司机的家庭住址呢。

到了那个村子里逢人就打听张某威家在哪,很快就找到了他家。

他根本没去北京,就在家里呆着呢。他家还有三口人,她老婆和两个女儿,大女儿上初中,小女儿上小学,她老婆踩缝纫机做衣服,他两口子都是自由职业者。

我连去了三次,都说没钱,还说你有本事住我家我也是没钱,我说“你把我车撞了,就应该给我出修车费,你老说没钱算怎么回事?我这等着用车呢!”“你自己先出呗,等我有钱了再还你呗!”

对于这种不要脸的人,我真是大开眼界了,无奈之下,我用北斗星把他家门口堵了,他和他老婆自觉理亏,一家四口一天到晚从仅能容一人还要侧着身的门缝进出。

我天天去他们村和他家,村里的人都认识我了,我趁机也给他做了宣传,说他言而无信、死皮不要脸,不是站着撒尿的,这也没管事。

无奈之下,我找了几个发小,到他们村头转了几天,还围着他们家转了几天。他才怕了,托出人来了,说借到钱了,马上就去结修车费,因为二女儿去年做了心脏病的手术,借了好多钱,家里实在困难,请多包含。

被托的人就是那个大不唧的见面带理不理的前主管领导。

我是慈悲为怀,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在那人给我结清修车费后,就把驾驶本痛快给他老婆了,那女人拿到后,还说了句“谢谢大哥。”他家二女儿甜甜地说了句“大大再见!”前主管领导见面也会笑着打招呼了。

                                                        (编辑 陈欣)

【作者:孟天阁】  【发表时间:2022/9/17】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  【浏览323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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