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注:起点品读 微信公众号  新看点网邮箱:xkdkkk@163.com   | 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站搜搜索
 
   □ 会员风采
华夏精短文学
咸阳文学院
文坛赛事
世界文学
文学活动
其他

 

 

会员风采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华夏精短文学 >> 详细内容
华北精短文学作家卿卫平文学专版

卿卫平,2006年进入湖南师范大学就读, 大学期间在《长沙晚报》《散文诗》等诸多报刊发表文学作品,并荣获散文诗杂志社主办“国酒茅台杯”全国十佳校园作家提名奖,2010年大学毕业后参加工作,陆续在《人民日报海外版》《中华建筑报》《中国经济时报》《青年文学家》《参花》《西部散文选刊》《北方文学》《散文百家》《鸭绿江》《牡丹》《唐山文学》等诸多报刊发表文学作品,并有多首诗歌作品入选《诗歌大观(2015)》(白山出版社)《中国实力诗人诗选(2017)》(光明日报出版社)等。华夏精短文学学会会员,精短文学作家。

 

卿卫平文学作品专页

 

成为母亲的眼睛 (组诗)

华北 卿卫平

 

只关心儿女的天气 

 

不会看新闻联播

不会赏歌舞戏剧

却盯着那台电视机

唯有天气预报让目光发愣  

 

你那边近段时间要降温有雨  

出门记得多穿衣服带上雨伞     

你的胃不好要记得按时吃饭……”

每当接听母亲的电话

千里之遥的那头

流来的都是暖流

 

母亲啊  

生活在您的世界里  

有温暖的阳光是好天气

有风霜雨雪仍是好天气

 

 

就在家门口

就在那株祖先栽植的老树下

母亲向着远方的远方

 

蝴蝶把春天带走了

雪花把秋天带走了

季节却带不走母亲的

 

母亲那双眺望的眼睛

多似两盏透明的灯火

暖暖地

照亮了村头

照亮了家乡  

照亮了世界  

 

让我成为母亲的眼睛

 

当病魔的黑手遮蔽曾经明媚的窗口  

当苍老的云雾阻挡曾经明亮的光线  

远山不是山

近水不是水

 

可母亲的眼睛

仍在盯着天气预报

仍在村头

深情而坚定……

    

母亲啊就让我成为的眼睛

当阴霾意欲闯入明净的天空

拂去岁月尘埃 

的眼前

远山还是远山

近水还是近水

 

父亲的秧田

华北 卿卫平

 

 

春寒料峭的时节

你就会常走到田边去瞅一瞅

你就开始在心里筹划着

一年的工程。

当你听到第一声蛙鸣

你就在开始嘀咕着:可以准备播种了

 

燕子来了,柳儿绿了

你将秋天的希望,播种在犁过的秧田里

然后你用一个个薄膜棚盖住它们

生怕它们受冻了,着凉了

 

你总喜欢早起,在我熟睡的时候

常常,我醒来的时候

却摸不到了爸爸的腿

然后大声地喊:“爸爸,爸爸”

然后,妈妈会告诉我

原来,你又去了秧田

 

我常常站在家门口,向村野望去

您的背影总是那么清晰

那么强壮,那么有力。

妈妈不能陪你下田

你总一个人在秧田里默默地耕耘着

一支烟是你唯一的闲暇

 

用做季节做颜料,用犁耙做画笔

你把父辈最优良的血统都继承在身上

你想通过你的努力

让这古老的秧田更加充实而美丽。

我和妹妹不怎么懂

但你常常会叫上我们

一起去完成你的作品

 

然而,春夏秋冬

并不是每一年都会风调雨顺

有时候,它们被暴风雨打乱了

有时候,它们又被太阳晒得干裂了

但是,你只是皱了皱眉头

然后你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它们恢复平静

 

月光下,我分明看到您的汗水

流过了秧田。

到了秋天,我看见

你拿着镰刀,站在田塍边

站在属于自己的稻花香里,欣慰地笑了

 

风来着,雨去着

那秧田里的背影

在岁月的流动中,慢慢地变得瘦小

不知不觉,您的白发更多了

不知不觉,您的皱纹更深了

不知不觉,我们比你更高了

不知不觉,我们的分别更多了……

 

春天,我们回家的时候

你还是习惯地在秧田里瞅一瞅

我们常常劝你不要再劳累了

你总把我们当做孩子

是的,我们不是一个合格的农民

因为我们未能继承您的手艺

但当您看到我们走出秧田,走入城市

我相信

您比看到那金灿灿的稻谷,更加欣慰

 

雨中百合

华北 卿卫平

 

一颗硕大的雨滴
打在了百合的唇上
她的头
轻轻地荡了荡
 
接着是
两滴、三滴、五滴
……无数滴

她的头,就这样
荡来荡去
这样的清晨
我却看不见半缕忧伤
只看见,一缕生命的阳光

 

·路

华北 卿卫平

 


愈望愈高     愈爬愈低
于是
我选择了爬
  

愈望愈长     愈走愈短
于是

我选择了走

 

 

散文

悠悠“慈”情

华北 卿卫平

 

每至冬日,我便开始怀念一种家乡的味道。那就是热气腾腾、糯香四溢的糍粑。其实,我更愿叫它“慈粑”,同音不同字,却有着特殊的含义。糯香的背后,有着不一样的故事。

小时候,每到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要打糍粑。因为乡村条件简陋,乡亲们往往选择集体协作,三家凑到一起来打。打糍粑需要很大的力气,往往是男人们主力。女人们则负责里外张罗。那时,我母亲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帮忙生火蒸糯米

热气腾腾的糯米饭滑入石臼,两个男人便扬起木杵用力地往石臼里舂打。咚,咚,咚,咚……等反复将饭粒捣成粑粑后,才将其趁热搬上案板。这余下的活儿,则都女人来完成了。而我们这些小毛孩子最乐意做的,就是去偷吃刚出炉的热糍粑当然,偶尔我们也帮帮忙;偶尔,我们还操起木杵学着大人的样子,往石臼里一顿乱戳……

等我长大后,农村环境改变,各家慢慢自食其力。大约自我十六岁时起,我便跟着父亲一块在自己家里打糍粑,参与了全过程。也是自这时起,我才想起原来母亲为何总被安排去生火蒸米:因风湿导致双手痉挛变形,劳作多有不便。我忽然感到莫大的惭愧。

准备打糍粑了。我和父亲打头阵。母亲依然负责在后厨蒸糯米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杂事。待新鲜的糯米饭一进石臼,我和父亲便顺势扬起木杵,你一下,我一下,配合得相当协调。只是,这个看似简单的过程,确是挺耗体力的。几番下来,便已是满身大汗。我终于体会到,这糍粑要吃上嘴,可还真并非易事。

待粑粑舂好,我们便借着木杵直接将粑团移到案桌上。母亲早已在案桌上洒下糯米粉。父亲则就着糯米粉反复揉搓,用力将粑粑揉成长形,然后再用撅成一个个小粑坨。我便负责借着案板按糍粑。只要将小粑坨塞进案板的定型槽里,用力按,抹平,一会儿一个面带着漂亮花纹的小糍粑就算是好了。

我认真地按着,一边擦着汗。忽然,眼下出现了一双熟悉的手——母亲也来到这里帮忙——只见着的手索性窝起来,只借着手背将糍粑往槽里按,然后再反复抹平,这才满意地将成型好的糍粑拿出,摆在案板上。令我惊讶的是,用手背按的糍粑甚至比我按的还好

那该是多么的吃力啊,甚至疼痛难忍!母亲的动作不禁让我的心揪了一下。我赶紧跟母亲说:“姆妈,您就甭弄了,我们来就行了。您就看着火,好好守着锅就好了。”可母亲毫不迟疑地说:“没事的,我只是慢一点而已,毕竟多弄一个不就快一步嘛。不然这粑粑都凉了就不好按了。”母亲的回答,让我无言以对。

“不劳者,不得食”,“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接下来,更令我意外的是,母亲竟一边按着糍粑,还一边跟我讲起了大道理。我诺诺地听着。忽然觉得,身旁这位病弱的母亲竟是如此的慈慧而伟岸,她的手背竟是如此的灵巧而有力。

“姆妈,我看这糍粑,应该改名叫‘慈耙’了呀,是心字底的‘慈’。”我突然灵光一闪,冲着母亲说。母亲只是微笑了一声,没再说话。然后,继续忙着她手里的活。

大约半天的时间,我们便把所有的糍粑都打好、按完了。按好的糍粑都会被母亲整齐地摆放在案板上,晾着。等过了一两夜,这些糍粑都干硬了之后,母亲便又将他们放入一个缸里,并入冷水浸着。也就差不多这时候起,这糍粑就可以“正常”吃了。所谓“正常”,全然是按照我们的习惯来理解

糍粑的吃法也有许多种,烤了吃,煎了吃,煮甜酒吃,样样都可以,且各有风味。

烤着吃很简单。先将糍粑从水里取出来,擦干水分,然后放到火上烘烤,并定时翻捡。有趣的是,等快好了的时候,中间往往会鼓起一个大包,显得是饱满的样子。像是在告诉你,我熟透啦,可以吃啦!这刚烤好的糍粑,表层变脆,略显焦黄。为了更有味道,我们习惯往里撒些白糖,然后便就着糖吃。咬一口,外酥里嫩,香脆而柔润,舌尖上都尽是浓浓的糯香。再加上糖的醇甜,便更是美味至极了。

这时候我总下意识地递到母亲嘴边,让她先尝一口。而母亲却总推辞:“好吃吗?好吃你就全吃了吧。我要吃的话我会自己烤。”

“姆妈,这可是您自己辛辛苦苦亲手做的糍粑呀,得犒劳犒劳自己。”我劝慰着她。但母亲依然摇头。没办法,我只得硬往她嘴里塞……

其实我知道,母亲并不是不爱吃,而是舍不得吃。因为家中缺粮,母亲多半是要把这糍粑当饭来吃的。而烤一个两个只能是当零食吃,总显浪费。

母亲最惯用的吃法就是油煎。油煎糍粑,虽有几分油腻,但不乏一番风味,更理想的是还可以就着菜吃。这样,就能肚子灌得饱饱的。当然,有时候母亲还用来煮甜酒吃。这样也能饱肚子,不失为一顿风味美餐。

其实,不管母亲怎么做,都是我们最爱吃的,而且百吃不厌。每到过年前后,我们总能有机会享受着这样母亲锅里的美食。那是我们一家人自己辛劳的成果,渗透着我们一家人的情感与心血怎么吃,都香。

然而多年后,社会发展了,生活便捷了,我们家乡却很少再有人打糍粑了。有的也只是用机器压出来的糍粑。这种“机器糍粑”虽然看似更细腻、均匀,但毕竟带有一种铁锈的气味,腥腥的、怪怪的,总不如自家打的糍粑那么醇厚、地道——尽管它略显粗糙,尽管模样没那么乖巧,但有着更醇、更暖、更幸福的味道更重要的是,还有着母亲手背上的余温和汗水的味道。

如今想想,已经好久未吃上那么正宗的糍粑了。尤其是母亲过世后,更是再无机会。只是每至冬日,我依然会时常梦见,母亲用手背按糍粑的情景。而我,依然会在旁边倾听母亲给我讲着大道理,完了冲着母亲说,这糍粑呀,其实应该叫“慈粑”,心字底的“慈”。

 

 

永远闲不住的劳动

华北 卿卫平

 

  父亲是个永远闲不住的人,仿佛天生是个劳动者,或说劳动的化身。因此,我也独自为他暗里取了个实在的雅号——劳动。

  父亲的那双手满老茧的手似乎两只干渴的大叶,需要水的滋润,而这天然的水来自不停息的劳动,那是不尽的水源。父亲就是在家里也是坐不住的,总要找点活干,或者劈柴,或者喂猪,甚至清扫。只有在那样的辛劳中,他才可找到生活的支点。父亲没念过多少书,他唯有在这里充实一下自己的生命。

  劳动是一本书,必须用毕生的精力去解读。父亲或许就在刻苦攻读吧。我其实也一直在读的,从幼年到现今。随着岁月的流逝,带走了一些旧的东西。我也渐渐对劳动有了新的感悟,不过那仅是一丁点,劳动这本书本身实在是难读的。

  每每看到父亲扬起锄头,或扶起犁把,那灵动的物体上仍闪耀着一种温暖的光芒,射入眼中,再到头,再到心及全身。因为温暖的光介入,血液才足力冲通了我脑内的那段堵塞的血管,也因此我的脑海浮现了一个闪光的念头——我要劳动。

  长大了的我总会嘲笑那个幼稚的我。因为年幼的我只会傻傻地站在田塍边,呆呆地望着父亲及乡民们在田里忙作。他们那麻利的动作在眼前交织,如同一张丝毫看不懂的乐谱。那时的我只是秧田里的一株小草,我还不是一个其它的农民。

  慢慢长大后,我才真正地参与了农家的劳动,也不曾记起从何时开始的。挖土、种菜、插秧、割草……竟在小小的儿岁之龄便学会了各种农家活,虽然“技艺”还不够成熟。或许因为我是有这种遗传的血统吧,那是天生的。我永远是农民的儿子,无论将来怎样,永远都是。我的劳动人生的大树是从那里萌芽生根的。

  我在劳动中成长,劳动的大树也因为我的辛劳而茁壮成长。我们似乎已是分不开的了。我也一直牢记着父亲教我的格言:人,劳动才可糊口。父亲未接受过较高的教育(进小学毕业),却教育了我不浅的人生道理。正如洛扎诺夫所说的全然不是大学,而是善良的、不识字的俄罗斯奶奶们培养了真正的俄罗斯人。或许父亲没有培育的意思,但那客观上已经是的。

  从此我便热爱劳动,常常跟着父亲一起去野外劳作。虽然不及父亲的那样“规范”,但我也是尽了力的,我对劳动保持着忠贞的信仰。然而,我却从不感觉疲惫,总只感觉到无限的生气与活力,我的生命变得更有生机。也不是在劳动中,我感觉到了生命深处的气息,从那五寸的古老的土地下透出。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也逐渐感觉到父亲的那句“格言”需要添加点什么。劳动应包括体力劳动与脑力劳动的:劳动不仅可糊“口”,还可以糊“精神”。一个人的生命在劳动中成长、成熟。倘若没有了劳动,那么这个人的生命的车轮将停滞不前,生命的脚步无法再迈出新的一步,那是一种何等的悲哀。

  “天道酬勤”、“勤能补拙”、“学然后知不足”……这些都是人类在劳动人生中获得的经验结晶。唯有劳动,才可获得通向成功的邮截。没有劳动的生命只会锈蚀。或正是在两个劳动的世界逐渐懂事了:劳动才可让漫长而缓慢的光阴有了翔实的感觉。

  当然,无论怎样热爱劳动,都要是歇息的,要劳逸结合嘛。其实,“逸”是为了更好地“劳”,要劳而不痨,它们是相辅相承的。信息是暂时的,劳动却是永远的,无论对于一个人或整个人类社会。如果把人比作树的枝干,那么社会便是一株巨大的树。枝干成长,树也成长。人类社会由原始的童年成长到少年,再到成年,然而,它永不无老,它的生长只没有空间与时间的限制的。

  人们总在劳动的土地播种,然后人仅在短短的余暇中等待。把汗水种下,把心情种下,然后等待长出硕果,散发浓郁的劳动清香。人们便在清香中酣眠半刻,享受劳动的舒适。然而,人们似乎在梦中还在劳动。

  劳动是永远闲不住的,就像宇宙无穷的。劳动铸就美的人格,劳动充实美的人生。劳动的人会用手在人生的图画上绘出一幅极美的写真。劳动是伟大的,那么父亲该同样是伟大的,父亲的形色是美丽的。库伯说,上帝创造了乡村,人类创造了城市。那么,我要说,人类创造了劳动,而劳动又创造了人类。我永远爱着劳动,也永远爱着劳动的父亲。

 

梦里老家

华北 卿卫平

 

“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阔别家乡多年,老家的模样已只能在梦里追寻。我的家乡在湘西南的一个小山村。那里有山有水,有我的亲人和我的童年—遗憾的是,如今已再没有了祖传的老房子。每次回家,我都要到已成为菜地的老房子地基前站一站、看一看,只为重温当年幸福的童年时光。

——题记

 

南方多山,亦多水。我的老家就在湘西南的一个小山村里。那里山水环绕、人烟稠密,是我们祖辈世代繁衍生息的地方。老家的房子大多依山而卧,又面朝另一座大山开门。山下有溪水潺潺流过田野,远远就能听到“哗啦啦”“哗啦啦”的流水声……栖居此间,可揽花香入梦,可拥山水入怀,正是:“茅檐长扫净无苔,花木成畦手自栽。一水护田将绿绕,两山排闼送青来。”

我们家的老房子是爷爷留下来的,就坐落在村子中间,两旁则是其他族人的房子。他们的辈分都比我高,我得管他们叫“爷爷、奶奶”或者“老爷爷、老奶奶”。老房子都是土坯房,多为一层或两层。墙面上一块块土砖都整齐地裸露着,十分原生态。日子长了,那土砖上甚至会长出绿草来,每当有风吹过,就在墙头上一摇一摇的。那些条件稍好的人家也会往墙上抹上一层白石灰,好让房子内外都显得更整洁些。靠村外的邻居奶奶家老房子的外墙就抹了一层云白的白石灰,即使隔老远也能清晰地看见她家。记得小时候我每次给同学介绍我家住址时,就会遥指着邻居奶奶家的老房子:“看到那栋白色的房子没有,我们家就挨在那栋房子的旁边!”

南方多雨水。故而,我们老房子的屋顶都是硬山式的,上覆一层青瓦。遗憾的是,往往只见青瓦不见飞檐,整体还是略显简陋了些。值得一提的是,一到下雨时,雨水顺着青瓦流下,便形成了一道独特的亮丽风景线。我们坐在屋里或是屋檐下的过道边,看着雨珠顺着屋檐下落形成一幕晶莹的雨帘,煞是好看。若是到了冬天,那“雨帘子”便变成了“冰帘子”——屋檐上挂着一排排冰锥子,亦是壮观无比。我们常常会踩着凳子,踮起脚尖去把那剔透的冰锥子掰下来当冰棍吃。寒冬腊月里吃“冰棍”,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在记忆中,几乎家家户户的正房旁边都会有一座偏房,多朝东或者朝南而坐。偏房既是厨房,又是柴房。每每母亲在这里开始生火做饭时,那青瓦屋顶上就开始腾起袅袅青烟,好生诗意浪漫。不过,因为长年累月的烟熏火燎,偏房里总是会被熏得黑黢黢的。但是我们从不嫌弃它脏,也并不怎么打扫——因为打扫也是几乎无济于事的——只是继续生火、做饭,生火、做饭……当然,因生柴火太燥热,到了夏天我们亦常改用煤火。但只要到了冬天,这柴火便又会重新生起来。到了晚上,家人们围坐在灶旁,一边烤着火,一边谈天说地,一家人其乐融融。这时节,灶上常常还挂满了腊肉、腊鸡、腊鱼和猪血丸子,显得喜庆而热闹。灶里也不闲着,也会放上几根红薯在里面烤着,等红薯烤熟了,就是一顿最美的消夜了。

在乡下,我们往往还要在偏房的旁边再盖上一座小房,供牲口居住。每一间小屋子都有不同的用处,有猪圈、羊圈,还有牛圈。圈多为两层,上层有一个小隔间,主要用来储放稻草。我们基本每隔几天都要往圈里加铺一些稻草,好让牲口住得更舒适些。父亲说过:“我们待牲口要像待人一样。”其实那圈里的猪啊、羊啊都像是流水的兵,一年一轮换,唯有那牛年复一年地跟着我们。牛是耕田的主力,就像是农民的“衣食父母”,因而我们对牛的感情是非常深厚的,也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它。若是到了农忙时,将牛送进牛圈后,还会多准备一些草料给它加餐,以示犒劳。

为了配合农耕,乡下的房屋门前是必设坪坝的。有条件的人家,会在坪坝上抹上一层水泥,抹得光溜溜的,以便晾晒大豆、花生和稻谷;没条件的人家,就修一方平整的泥土坪坝,平日里则主要依靠盘筛、席垫等工具来晾晒收成。我们家门前就是一方泥土坪坝,不大不小,刚好够我们一家人活动。农忙时,我们在这方坪坝上打豆子、晒花生;平日里,我就和小伙伴们在这里玩滚铁环、砸啪纸、跳橡皮筋、踢毽子……到了冬天,这里则成了我们打雪仗、堆雪人的娱乐场。在这方泥土坪坝上,留下我们太多美好的回忆。

在我们当地,堂屋的神龛上往往都会写有这样一副“对联”:“土中生白玉,地可产黄金。”可见农民对土地的崇敬和热爱。所以,乡村的土地总是要被人们用到极致,即便是坪坝前边或旁边的土地上也常常要被我们植上树、种上菜,这样才觉得充实。

记得我们家门前有一株“祖传”的大泡桐树,每到春天来临的时候,树上就开满了泡桐花。泡桐春意枝头闹,一朵朵、一簇簇,煞是好看。每到这时,母亲就在树下种上辣椒、茄子及苦瓜等蔬菜。而我们小毛孩呢,则最喜欢植树。邻居家的小伙伴就在屋前屋后都种了桃树和葡萄树。我们家屋前已无发挥之地,我只好跑去屋后去种了葡萄树和梨鹅树。过了两年,他家的桃树和葡萄树都慢慢开花结果了,我们家的葡萄树也跟上了进度,然而,那株鹅梨树却依然是一株小树苗。于是我每年都盼呀盼,盼望着它能早点长大长高,早点开花结果……

在等待鹅梨树开花挂果的漫长日子里,我的左邻右舍都陆陆续续地盖了新房——红砖房,搬进了新家。只有我们家一直都没有动静。直到我大学毕业后,我们家才开始谋划着要盖新房。这时我才发现,我们屋后的那株鹅梨树居然已开始挂果了,尽管长得有点羞涩,但总算是没有辜负我多年的期盼。我兴奋地顺手摘了一颗下来试吃,却被它的过分酸涩“唬”到了。那颗小鹅梨吃起来尽管并不如预想中那么可口,但我的心里却早已甜如蜜。

我们家的新房就盖在老房子的后面,是为父母留一处安息之所。其实大学毕业后,我就远在千里之外的北京工作和生活,也只有过年过节时才能回去看看。“悠悠天宇旷,切切故乡情。”这么多年过去,那株小鹅梨树早已不知所踪;那瓦顶飘出的袅袅青烟,也已不复重现。曾经的那个幸福老家,也只能在梦里相见了。

 

 

打开北京

华北 卿卫平

 

你不一定要最终留在北京,但在这里的每一天,都要让它过有意义、有价值。这才是北京的正确打开方式。

——题记

 

前段时间,偶然在朋友圈里读到了一篇关于青年毛泽东“北漂”的故事,文章的结尾处有这样一句话深深地震撼了我,也让我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你不一定要最终留在北京,但在这里的每一天,都要让它过有意义、有价值。这才是北京的正确打开方式。回想自己的“北漂”历程,竟和青年毛泽东的“北漂”故事是如此相似——或许有千千万万的“北漂”也都有着相似的经历吧——出身农家,高校毕业后远赴京城谋生,经常厚着脸皮去“巴结”成功人士乃至社会名流……

那是二〇一〇年夏天,作为理科毕业生的我,却放弃了深圳一家基因研究院的对口工作,只身北上寻找自己心中的“写作梦”。一番苦寻后,我最终凭借自己扎实的文字功底,顺利进入到一家图书公司,当起了图书编辑。这份工作薪资很低,月薪仅三千元,每个月除去房租、水电以及伙食、交通费等,基本所剩无多。不过,我依然对这份工作百般珍惜,因为我热爱这样的工作。

由于工作期间表现尚好,又有理科背景,我很快从普通编辑升为科普编辑室主任。“官”虽小,责任却很大。我需要时常跑到外面去参加各种图书展览,观察各种“图书销售排行榜”动态。尤其是北京西单图书大厦成为我最常去的地方。我隔三差五地就会跑去那里,观察最近的“排行榜”,并研究“排行榜”上图书的内容和形式特征。每当我发现好的案例,甚至不惜血本将书索性买了回去,进一步仔细研究。

在出版圈子流行着这样一句话:“要出一本书,先读一堆书。”我清楚地记得,当时为了策划一套《呱呱博士》思维训练系列图书,我跑便了京城各大书店,将《可怕的科学》《冒险小虎队》等类似的系列图书统统都买了回来,堆在了办公室,然后一一反复地研究分析。就这样研究得多了,自然也就有了更多的策划思路和创意。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当时策划的《呱呱博士》系列图书,一经出版,便广受好评。后面我们陆续出版的几套图书,市场反响都不错。尽管未能荣登各大“排行榜”,但至少在出版圈内已取得了不俗的战绩。

只是好景不长,伴随着图书市场的日渐衰落,老板却执意要转型去开发一款网络学习平台,并安排我们一拨人负责平台文字内容的编辑,另一拨人则继续负责编写图书。作为小小管理者之一,我自然是带个几个编辑早早地进入到了平台开发这拨团队。为了赶进度,加班固然成了常态。而伴随着平台的进一步开发,慢慢地也就变成了所有的人都在负责平台文字内容的编辑。自然,这跟我们这些爱好写作乃至怀抱作家梦想的图书编辑们来说,是“水火不容”的。于是,仅两年多,公司的编辑们都陆续离职走人了。而我,咬牙坚持到了最后(准确地说,我是倒数第二个走的)。临走前,我还跟老总写了一封长长的辞职信。这也是迄今我写过的唯一一封辞职信。我在信中,表达了诸多的不舍、不甘,以及对于“北漂”生活的无奈。

离开图书公司后,我想再换一份不同的工作。于是,一番周折后,我如愿进入了住建部系统的一家纸媒机构,做起了媒体记者。记者这个身份似乎一下子给我带来了更加丰富、更加充实的工作和生活。我经常需要采访各大企业负责人、高校教授、协会专家乃至部委官员。能和“大牛”们打交道,我顿然感觉自己的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许多。而这些,是我之前想从未曾想过的。

这份工作一度让我兴奋不已,并终日乐此不疲。用记者圈最流行的一句话来说就是:“不是在采访,就是在采访的路上。”不过,有时也曾听到同事这样自我调侃:“我们一个年薪才几万的‘新闻民工’,却总与年薪百万的‘大牛’坐在一起谈天说地,看似惬意,实则‘宝宝心里苦’啊!”是的,在这个以房以车以年薪论身价的浮躁社会,这话似乎不无道理。但是又一想,或许正是某次在与“大牛”聊天的过程中,学习到了某种闪光的思想,甚至碰撞出了革命性的火花呢?要知道“辉煌太阳能”总裁金杨林等可都是“新闻民工”出身的“大牛”。所以,每次采访我都会仔细聆听“大牛”们的真知灼见,甚至怀抱着一种对意外收获的憧憬。

倾听“大牛”的口若悬河,总是若有所悟,却又难以透彻。这种感觉似乎是我们在采访中获得的最多的一种尴尬体验。我曾采访一家装饰集团的老总,他谈及公司的未来蓝图时,就情不自禁地眉飞色舞起来,对公司未来的上市和发展,信息满满,胸有成竹。他说:“我们始终着力打造最精良的设计师团队,这才能让公司在残酷的市场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其实,这话等于没说,但又似乎什么都说了。只是缺乏实战经验的我们,难以悟透其精髓罢了。还有一次,我采访一个旅游开发公司的老总,倾听他畅谈人生观、世界观,勾画未来人类美好生活社区。或许是因为他讲得太精彩了,以致于我已然进入了他所勾画的“世外桃源”中,甚至到了忘我的状态。而这个“世外桃源”,是他正在开发建设的一个特色小镇。说心里话,还真不得不佩服他编故事的能力!

倾听“大牛”的故事,每每总感觉像是听了一堂成功学课。只是,听时热血沸腾,醒时却冷静如水。——我们记者的工作就是负责将别人的精彩故事转述成文字向读者呈现,仅此而已。——我们一个连一平米房子都不敢想的“北漂”,何以敢想一个集团公司的发展宏图,更何以敢想一个特色小镇的发展大计?我忽然又想起在另一篇文章中曾读到的这样一句话:“也许你一辈子也达不到他们的境界,但你见识过,你打过交道,你至少知道社会最需要什么样的人。”能闻此道,此番亦无憾!

“北漂”十余年,从图书编辑到媒体记者,我依然奋斗在文字的岗位上,寸步未离。如今,传统媒体已是江河日下,但我依然在彼岸坚守。尽管我也不知道自己最终会不会留在北京,尽管如今我也还只是一个“穷北漂”,但我自认为,在北京过的每一天,还是值得的。我每天兢兢业业地工作、生活,生怕错过了任何一次与“大牛”对话的机会,乃至任何一堂珍贵的周末讲座。我每天都在不断地去尝试着像打开一本书、一份报纸一样去打开北京,希冀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在平凡的生活中抓住任何一丝可能的希望,或许某一天就茅塞顿开,成了“社会最需要的人”呢?明天的事,谁又能说得好。

 

小说

乞丐的回报

 华北 卿卫平

 

那是秋日的一个早晨,母亲刚把门打开却晦气地碰上一个要饭的乞丐。面黄饥瘦的三十岁出头,衣着破旧,背个口袋,抖抖地露出一双没有手掌的双臂。
  “给一点饭吃吧,嫂子,我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饭了。”乞丐用企求的目光看着母亲。
  可平日里热心肠的母亲这回却不知怎的竟对着他大声喊道:“我说,老弟啊,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就如此堕落了呢?”乞丐又用惊愕的目光看着母亲。
  “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的残疾人像你一样没有了双手,但是他们……但是他们照样自己谋生,活得好好的啊,比如用双臂夹笔写字去挣钱;人都要进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养活自己啊,何况你还是个尚且年轻的男子汉呢?”说着,母亲又伸出一双痉挛变形的手来给他看,“我这双手也是半残疾啊,但是我照样还是要把持这个家啊,我还得抚养一儿一女啊。这样吧,你去把我外坪里的那堆劈好的木柴全都搬进柴房,我就给你饭吃。”
   可没想到的是,他竟诺诺地答应了。 

  说干就干,乞丐将口袋放下后便开始搬柴。他用双臂的残头将柴一根一根地用里夹住后再搬进柴房。他干活很是卖力,虽然手臂又酸又痛,肚子又饿又饥,但他仍咬牙坚持着,足足一个小时后他才终于把柴全部运进柴房。

   这时母亲也爽快到给了他一大碗饭菜,另外还有一碗大米,并笑着说:“来,这是你的工资。”乞丐也微笑着接过自己用劳动换来的成果……

   十年后,秋日的一个早晨,当母亲打开门时却又碰上了一个失去双手的乞丐,还有一个男孩。

   “傻小子,还不快跪下。”只听见男人低着头这样命令道。然后男孩也果真跪下了,母亲却莫名其妙,不知所措。

   “感谢嫂子您当年的救命之恩啊。”男人磕了个头,又抬头看这母亲,“嫂子,您还记得我吗?十年前那个给您搬柴的三十岁出头的乞丐?”

   母亲仔细端详了一番他的脸,又看了看他的双臂,然后一把抓住他惊喜到道:“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接着男人便讲述了自己这十年来所经历的故事。自那次为母亲搬柴得到米饭之后,他边开始冷静地思考母亲对他讲的那番话。思考了很久,他始终觉得那番话很有道理,最后他决定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因为虽然他痛失双手,痛失爱妻,但是他还有自己最宝贵的生命,还有儿子的生命。当他从一份报纸上看到一则关于黄某某断双臂还开拖拉机的消息后,他更加充满信心:既然他失去双臂都可以开拖拉机,何况我还只是失去双手呢?于是,他又想方设法凑了些钱自己开起了拖拉机,开始了他的新生活。十年过去了,那时才八岁的儿子如今已长大成人,而且刚刚今年成功考上了大学。他如今是来向母亲道谢感恩的。

   “嫂子,多谢您当年救了我啊,要不是您当年的电化,恐怕……又何来今日啊,”男人喜道,“要是嫂子不嫌弃的话呢,我就让儿子认你作干娘如何?”

   “干娘——”男孩忙磕头喊道。

   “好,好,好啊,如今,我可又多了个大学生儿子了啊。”母亲连说了几声好,笑得合不拢嘴了。母亲也许做梦都没有想到,十年前的那一番话,却拯救了一个人,如今还多了一个大学生儿子。

 

                                        (编辑 陈欣)

 

 

【作者:卿卫平】  【发表时间:2022/8/23】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  【浏览477次】
 

金山文学 小小说传媒 华人中文文学网 天风网 中国书法家协会 人民文学 安保 国际在线
金盾电视台 中国台湾 参考消息 北部湾经济网 中国作家网 凤凰新媒体 环球网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


Copyright©2014-2030,XKDKK.COM,All Rights Reserved          投稿信箱:xkdkkk@163.com 

网址:http:// www.xkdkk.com    值班QQ:275569688    广告QQ:493070311    新看点网QQ群:456031646

  网站备案/许可证号:陕ICP备15003472号-1          您是第 位客人

版权声明:本网站所刊内容未经本网站及作者本人许可,不得下载、转载或建立镜像等,违者本网站将追究其法律责任。本网站所用文字图片部分来源于公共网络或者素材网站,凡图文未署名者均为原始状况,但作者发现后可告知认领,我们仍会及时署名或依照作者本人意愿处理,如未及时联系本站,本网站不承担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