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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北精短文学作家 曹秀芝文学作品专版

曹秀芝笔名:落梅  河北唐山人,唐山市作家协会会员,华夏精短文学学会会员签约作家。  

 

 作者作品

                   初夏,那片紫槐林

华北 曹秀芝

正值初夏,我家窗外的小广场一隅,紫槐花开得灿若云霞。

从公交站点到家门口的小路不超两百米,会穿过一个常有猫咪和狗狗嬉闹的那片紫槐林。称为林,也就二十几棵树龄不过七、八年的槐树而已,说不上高大粗壮,但排列得像士兵方阵一样,整齐划一。

这个时节,小区被一阵阵花香包围,浓而不艳。仿佛那香气都是淡紫色的,透着一分澄澈的清明,丝丝幽香,萦在鼻翼,也弥漫了曲折的小径,那是紫槐花开特有的味道。

在小区里住了十几年,天天走过这片小树林,竟然没有理会这开满紫色槐花的槐树,不经意间已长得绿荫如盖、枝繁叶茂了。长这么大,一直不知道槐树的花还有紫色的。

第一次看到紫槐,还是去年的初夏,站在二楼的窗前,放眼看到树冠间那云霞一样的紫槐花盛开时,眼前的惊喜倒让我有些意外。

从高处俯瞰,那满眼的绿色间,缀满了一串串的槐花,紫红色的花萼包裹在外面,悬叠低垂成一簇簇。有的恣肆地展萼吐蕊,有的羞怯地半开半闭,或稀疏分布,或厚实密集,如同红云般覆盖在树冠上,“乱花渐欲迷人眼”,浮香弥漫,空气中氤氲着甜甜的味道。

“槐花有紫色的?”轻倚窗前,我惊奇地问。

“有啊,你不知道?”丈夫笑着回答我,那眼神分明在揶揄我的孤陋寡闻。

“熟悉这槐树叶子,开出的花却是紫色,第一次见,真是稀罕。” 我自言自语着,眼神迷失在这层层叠叠的紫色花海中,不愿离开。那种欢喜从心底溢出,毫不掩饰,就像这紫槐花无拘无束。

紫槐的香气打着绺儿一波一波飘进我的鼻腔,丝丝缕缕,沁入心脾。此刻,思绪也被温柔地拉回儿时。

每年初夏时节,我家胡同门口那棵高大粗壮的洋槐树都会开出一串串、一团团雪一样白的花朵,绿叶之间槐花轻垂,满满当当,彼此推着挤着,尽情绽放,整条胡同都浮在清甜的花香里。

“门前一棵槐,财源滚滚来”。这是母亲爱说的一句话。母亲喜欢午后在浓荫蔽日的槐树下和邻居婶子们纳鞋底、缝补衣服,胡同很窄,她们就靠墙坐成一排,说说笑笑打发时间。好动的我会和小伙伴们坐在一旁,捋一把槐花,专挑里面的花蕊和靠近花萼的那部分来吃,丝丝清甜顺着舌尖一直浸到心底,那甜甜糥糥的味道至今难以忘记。

时至今日,一闻到槐花香,脑海中总会浮现母亲槐树下一针一线纳鞋底的身影,耳边会听到母亲柔柔的笑声,温暖的感觉涌遍全身。

“尽道槐花如玉兰,哪知紫色更奇观。水晶玛瑙枝头挂,粉蝶飞来欲辨难。”不知道母亲的记忆中有没有紫槐花的印象,如果泉下有知,母亲定会和我一样更加喜欢这紫槐的别致之美。

下雨了,初夏轻盈的脚步在如丝的细雨中穿行。今年的雨水很少,这场本该轰轰烈烈的暴雨却下得那样的文静绵感。紫槐树苍郁的枝叶间,串串槐花在多情的柔风中轻轻摇曳,暗香幽幽,和着初夏的清凉飘进窗来,不由得让人神清气爽。

执伞浅走树下,心境如同这细雨中的紫槐花,宁静平和。翘首凝望,花瓣上的雨珠晶莹剔透,少了阳光的折射,倒显出一份清新和细腻。悄然坠下的雨滴滑过面颊,清清爽爽,转瞬了无痕迹。这一刻,仿佛内心被这份简静所盈满,聆听雨意,静看花开,甚好。

初夏的夜,是深蓝色的,星星和月亮闪着清亮的光。“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静静地坐在紫槐树下的石凳上,晚间的紫槐花儿比起蔷薇来香气更浓,闭上眼睛深深吸一口,仿佛到了梦一样的香海中。

记得两年前的这个时节,夜晚的天空是混沌的,几乎望不见眨眼的繁星,就连十五的圆月看上去都是灰头土脸无精打采。令人窒息的雾霾频繁地笼罩着天空,让人望天兴叹,忧心忡忡。经过治理后,天蓝,月明,树绿,花艳,心情也随之越来越舒畅。

小区里的街灯开启,紫槐林蒙上一层朦胧的色彩。微风吹来,裹藏在紫槐花中的幽香被送得很远很远,树叶的嫩绿、槐花的粉紫,在晕黄的灯光映衬下若隐若现。

夜色下,休憩的人群坐在石凳上闲谈趣事你说我笑,紫槐林旁的广场上正在做操的男男女女和着轻柔的音乐整齐地运动着。树下,穿一身粉嫩外套的小姑娘正在和妈妈一起背唐诗,娇小可爱的模样让人喜欢。

好久没有认真地看夜空,此时,透过这初夏的紫槐林,安静的月色,温柔的灯光,运动的身影,袭人的花香和这稚嫩的读书声,仿佛定格成一幅温馨祥和的画面,这一刻,我嗅到了夜空的美……

“槐花满地无人扫,半在墙根印紫苔”。风乍起时,阵阵花瓣飘零,落红满径。此时,看不到紫槐“无可奈何花落去”的忧伤,倒是更有“化作春泥更护花”的情怀和自信。紫槐,是那类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树种,不娇柔做作,不争花中之首,当开则开,纵情绽放,当落则落,从容不迫。得到抑或失去都能泰然处之,保留内心的那份淡然和真实,我想这便是紫槐的品格,人也亦是。

来年,等待那一树紫槐花开。

 

『旅游散记』油菜花开

华北 曹秀芝

“梦里老家,江西婺源。” 曾经的一句央视广告语,婺源一夜成名,尤其是三月的千亩油菜花海,吸引着无数游人蜂拥而至,油菜花真可以称是婺源旅游的代名词了。

几年前曾到过婺源,游江南小镇,赏徽派建筑,唯独没有看到向往已久的油菜花,错过了花期,留下了遗憾。而今终于成行,感谢我的同学黎英特意精选了这趟旅游行程,阳春三月,我俩结伴再上江南,为的就是一睹婺源油菜花,了却心愿!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这个季节正是江南的雨季,第一天乘车出行,天上下起了细密的小雨,但我们的游兴未减。

飞机到达安徽后,跟着导游从安徽的安庆市坐车行驶三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了江西省的婺源县, 也终于看到了诱惑心中多年的油菜花!

婺源最美的油菜花海要数江岭和篁岭,我们这次的旅游行程安排正好是在篁岭。篁岭景区地处婺源石耳山脉,面积5平方公里,属典型的山居村落,村落建于半山腰上,进入篁岭景区必坐高空缆车到达古街,才能欣赏到美景,导游告诉我们说篁岭旅游最大的亮点就是坐空中索道、游篁岭古街、赏梯田花海。    

当我们坐上高空缆车进入篁岭时,俯瞰油菜花海,那种惊喜可以用震撼两字形容了。

 

层层叠叠的梯田开满了油菜花,从山脚蜿蜒而上,金灿灿如环绕缎带般,围满了阡陌田野。此时漫天烟雨,透过缆车的车窗,细雨蒙蒙中,成片成片的油菜花整整齐齐的盛开着、绽放着,静默安详,无声无息,让人心底里有种温软的感觉。

看到过梨花白、桃花红,再看这霏霏细雨中,漫山遍野满眼金黄的油菜花,仿佛天地间只有两种颜色,山的绿色,花的黄色,心被诱惑着,陶醉着......

走进篁岭古村,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不紧不慢,疏密相间。

我和黎英撑着雨伞漫步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小巷中,远处,烟雨笼罩着的片片油菜花海、时隐时现 薄雾萦绕的山峦,氤氲缥缈,亦真亦幻。近处,沿街两旁错落有致的徽派建筑,一间间,一排排,白墙黛瓦,石刻木雕,翘角飞檐,淡雅出尘,还有那伸展在墙上的不知名的藤类植物,在雨中浸润出历史的气息。

 

尤其是点缀在房前屋后间静静绽开的油菜花,一朵朵,一簇簇,细雨如丝滑落花中,凝聚成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雨珠,与花儿悄然呢喃。俯身近前,嗅花香,仿佛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真是没想到这不间歇的雨,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婺源,整个景致更显诗意盎然。

雨中的篁岭古村,薄雾氤氲;雨中的油菜花,清新脱俗;还有在雨巷中悠闲漫步的我们俩,有点小狼狈。

雨水淋湿了鞋子,风儿夹裹着雨珠不时的滑过脸颊,上衣的后背几乎全部湿透,凉意在靡靡细雨中肆意蔓延着,江南的阴雨天竟这样冷嗖嗖,后悔没带上防寒的羽绒服,可这并没有影响我们俩个游玩的好兴致,品小吃,逛古街,赏雨景,拍美照,不亦乐乎!    

这次和同学黎英出游,虽然时间上有点赶,有点累,但很开心,不仅看到了念念不忘的油菜花、游船欣赏新安江百里画廊,最大的安慰就是能够陪她一起看花、看雨,看云飘。

她是我的小学同班,聪慧善良,心直口快,永远的马尾辫带给人的感觉是自信要强。

四年前,一场重病差点击倒她,手术后的放疗、化疗更是让她痛苦难言。她很刚强,硬挺着坚持治疗,恢复很快。八个月后,我俩结伴去了马尔代夫,完成了一次愉快美好的异国之旅。

年前一起小聚时,再聊旅游,黎英悄悄对我说:老同学,有机会和你多走走吧,我估计我的时间没多少了。当时我的心抽紧了一下,她说得若无其事,但我鼻子酸酸的......

这次赏花,我俩一拍即合,趁着阳光正好,趁着春暖花开,趁着我们不老.....

第二天,春日融融,春风和煦,阳春三月,花意正浓。导游带着我们来到了安徽歙县的呈坎灵山村,再赏油菜花。如果说昨日阴雨的油菜花海展现的是江西婺源篁岭古老沉静的一面,那今日温暖阳光下的花海映衬的就是安徽歙县灵山的灵动鲜活!

经常在电视、杂志、微信上看到无数次的油菜花,也产生过怦然心动的感觉,当真真切切的置身在满山遍野的鎏金溢彩之中,微风拂过花海摇曳,远山近水,白墙黛瓦,蓝天白云,好一副丹青水墨画卷,颇为壮观 ,令人心醉不已!

难怪古今的文人墨客对徽州恬静的田园风光和深邃的徽州文化青睐有加,人间仙境在徽州。“一生痴绝处,无梦到徽州。”

春天,遇到了最美的油菜花!

 

 

遇见•泸沽湖

华北 曹秀芝

三月,北方的残冬未尽,积雪还未消融,南方却已春风拂柳,梨花带雨。“绿杨烟外晓寒轻 红杏枝头春意闹”。阳光正好,背起行囊,与同学一起,有幸亲临了充满魔幻意味的泸沽湖,感受那惊鸿一瞥的美,体验那份世外桃源的宁静和悠闲。

云南边陲泸沽湖,这个拥有极致美的地方,被称为闻名世界的东方女儿国。生活着国内外罕见的延续母系氏族特点的摩梭人,独特的走婚习俗、自然原始的风土民情,充满了神秘的色彩。

最早知道泸沽湖,不是在中学的地理课本上,那时对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根本没有丝毫印象;也不是追随什么如今明星们热衷的《爸爸去哪儿》《亲爱的客栈》等疯狂炒作起来的故事。而是源于一个传奇的女子杨二车娜姆。一个来自神秘女儿国的摩梭女孩,以她独特的美丽和聪慧,征服了国人,征服了泸沽湖以外的世界。她的那本《走出女儿国》,让这个亦真亦幻的弹丸之地,顿时声名鹊起,更世人认识了母系氏族,摩梭族,泸沽湖。也许,就是那个时候,我的内心深处便有了一种向往,一定要去泸沽湖,一定要看一看这个美丽神秘的地方。

这个愿望竟然在我等待了十几年以后,得以圆梦。一拍即合的圆梦者还有我的两位同学黎英和玉姐。“三个女人一台戏”,我们三个女人共同的爱好,就是喜欢疯跑,看山看水看世界,也喜欢听歌听曲听心声。

我的小学同学黎英是个生性刚强,真诚善良的女性,绝对的贤妻良母。几年前的一场病魔没有击垮她,涅重生的黎英,更加豁达开朗,她就像蒲草一样,散发着清香,柔软而坚韧,让人心生敬佩。有时看到她不停地忙碌,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我就在想,能像黎英这样有尊严的活着,从不直面悲伤,从不把伤口示人,即便心中有难言的苦痛,依旧会笑靥如花地走在人流中,坦然从容,淡泊在心,这才叫真真实实的坚强。

玉姐的率真和泼辣是同学们公认的,她不虚伪,不做作,不记仇。五十多岁的人了,乐观向上,心态就像年轻人,参加驴友的户外徒步运动,饱览美景,挑战极限,享受刺激带来的愉悦,那种时不时冒出来的“狂妄自大”的野性,经常让我是又嫉妒又羡慕,有时还有点恨,恨自己没她那么洒脱自在。她懂得在生活中有品有位,自尊自信,也懂得在辛劳与忙碌中调试出一份宁静和闲适的心境,让自己活得真实,活得阳光,活得出彩。

如果用酒形容,黎英就像窖藏的红酒,在不动声色中,品味恒久的味道玉姐就像陈酿的二锅头,虽然辣,但辣得入味,辣得舒心。怎么能少了我这细腻而持久的啤酒呢?虽比不上红酒的含蓄柔媚、白酒的醇厚浓烈,可色、白、啤凑一起,才真的是绝配的三个女人一台戏呢。远方有风景,远方有诗。阳春三月,春暖花开,向着我们心灵期待已久的地方出发,开始了云南的泸沽湖之旅。

泸沽湖的美,只有亲眼所见,才会心满意足

位于云南省宁蒗县与四川省盐源县交界处的泸沽湖,一湖跨两省。由湖心从北到南划过去,湖西属宁蒗县,湖东属盐源县。据说,因整个湖泊状若马蹄,南北长而东西窄,形如曲颈葫芦,故名泸沽湖。它是典型的高原湖泊,湖面海拔2690米,面积58.8平方公里,湖水最大深度93米,平均深度45米,能见度12米,是我国最清澈的高原湖泊之一。

已近中午,我们到达了泸沽湖。站上观景台,只一眼,心被震憾,这人间美景瞬间定格在了记忆里。

万山丛中的泸沽湖,静若处子般,圣洁高远,安然地躺在格姆女神山宽阔的怀,那种没有雕饰、无需点缀的脱尘之美,弥漫着不可掠夺的柔情,缓缓绽放着生命深处最静谧的安详。

天空湛蓝,阳光温暖,山色叠翠湖面清幽。此时,观景台上的游人很多,摩肩擦踵,但没有喧哗声,人们仿佛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面朝泸沽湖,恍如自己已经被融入到了那一片无边的澄碧之中,享受着如此近距离接触给人心灵带来的与众不同。

极目遥望,澄澈的天空纯净得没有一朵流云,丽日映照下,蓝得像宝石一样泸沽湖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蓝天碧水水天一色。岛屿点缀湖中,相映成趣,微风轻拂,湖光潋滟水鸟掠过水面,画出一道银色的波光,像是抛洒一湖细碎的金色。远处黛绿的青山蓊郁荫翳的树木倒映入水,与眼前一碧万顷、平滑若镜的湖面构成了一幅雅趣盎然的写意山水画,水墨古韵中透出一丝禅意脑海中浮现出了东坡先生写西湖的诗句: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夜幕降临,春寒侵衣,今晚的泸沽湖完全没有了白日里“吹面不寒杨柳风”的轻柔,冷风嗖嗖,让人觉得寒气袭人。因为在山里,早晚温差大,再加上阴云密布,晚上七点钟,路上已人烟稀少,暮色浓浓,周围笼罩着一片寂静

临近傍晚,我们入住的客栈。三月未央,春风凉薄,坐在门前的长椅上,可见如片片鳞波的湖面上,系在岸边的猪槽船随着波涛起伏的节奏前后晃动着,湖边水草纵横舒展,交相摇曳。“野船著岸偎春草,水鸟带波飞夕阳”, 此时,路两旁点点的灯光温暖了泸沽湖的夜晚,却不见银河闪耀满天星辰掉入湖底,天公不作美,把所有的诗情画意都掩藏在了阴沉的天空与黝黑的湖面之中。

错过了月色下的良辰美景,但终究没有辜负泸沽湖的清晨日出。

青山远黛,近水含烟。晨起,恬静无痕的湖面上波光粼粼,银光闪闪。时而有戏水的鸭子和觅食的飞鸟嬉戏着,掠过的水面起道道涟漪,可爱的小精灵也如我一般,等待着清晨冲破云层的朝阳。

吃过早饭,太阳还羞涩地躲着不肯出来。天边有云,此时不敢奢望有完美的日出,但能欣赏到透过云层红霞跃出湖面那瞬间的美好,也算如愿以偿。本想坐在客栈的饭桌前观日出,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跟着玉姐快步冲到湖边,站在一处最佳位置,静候着太阳苏醒的那一刻。

日出湖面镜波开。一眨眼的工夫,朝霞出来了。“半江瑟瑟半江红”。隔着飘渺的云层,看得见红红的霞光倾泻而出,洒在了宁静的湖面上。天空中来回盘旋的水鸟不时发出咕咕的欢叫声,湖畔垂柳依依,湖上木船悠悠,朝霞似火倒映水中,置身在这自然天成的美景之间,心底有种无言的感动,温暖在心,听风,看水,观日出,遇见阳光,遇见美好。

                              

草海和草海上的走婚桥,是泸沽湖的一处重磅景色。

草海,就是指海拔2000多米的高原上长满草的高原湖泊,它是泸沽湖的子湖泊,与泸沽湖的水相连。草海常年泥沙淤积,湖水较浅,生有茂密的芦苇。远远望去,像一片草的海洋,故称其为草海。草海总面积十平方公里,被誉为珍稀水鸟大观园

著名的摩梭走婚桥位于泸沽湖东南水域的草海区域,是泸沽湖上唯一的座桥。它长达300多米,穿过芦丛,直达对岸,连接着草海的两岸村落,被称为天下第一雀桥。走婚桥是当地摩梭男女于此约会的地方,可以说她凝聚着摩梭人美丽的爱情故事。

我们来得季节有些早,这时的草海和走婚桥颜色是很搭的,覆盖眼底的是满目的黄色。万亩草海一望无际,绵延起伏像一块软软的毛毡一样,天幕般平铺在水中。斑驳泛旧的走婚桥长长的横架在草海之上,蜿蜒曲折,仿佛把你带到那个古老而神秘的族群,向你倾诉那美妙纯洁的相思之恋。

此时天空布满阴云,风裹着寒意吹在脸上不时的倒吸凉气。清清冷冷的草海上一尾猪槽船缓缓滑过,船上的靓男俊女们阵阵的欢笑声,给这枯黄凋敝风萧萧的草海增添了一抹亮丽的色彩。

灰蒙蒙的天空下,走婚桥给人的感觉远没有那么的清新靓丽,也没有想象中的朦胧和诗意。匆匆走上桥头,除了看到几位卖野味和手工饰品的摩梭女子(也可能是外地人)向游人推销外,桥的那端仿佛隐隐能看见前来探秘的男生女生似在找寻的身影。

很遗憾,此次没有看到草海碧波翻绿翠,走婚桥上影成双”,无缘见到碧波一样的无际水草和镶嵌在湖光美景里的走婚桥的神秘光影,这似乎成了我每次出行必留遗憾的惯例了,我倒真的相信机缘,给自己一个再来泸沽湖的理由。

 “上帝是公平的,他在关闭一扇门的同时,也打开了另一扇窗很幸运,蓝天白云下,让我们一睹了泸沽湖的情人滩和鸟岛的美,惊艳了时光!

情人滩是泸沽湖畔一处非常美丽的沙滩。这里流传着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传说格母女神和后龙曾是一对恋人,被天神施法化作格母女神山和后龙山之后,只能隔海相望,允许在每年的七月十五相会一次每到这一天,他们就会相会于情人滩,相依相偎,诉说哀肠。情人滩便由此而来。

一切都是画中的模样。湖水清澈澄碧,远山涌绿叠翠,湖面与天空浑然一体。山围着水,水环着山,山伟岸,水温婉,蔚蓝的天空、飘游的云朵、朦胧的山体、摇曳的柳枝倒映水中,情人滩写意般唯美的画面,让人有种恍若飘离俗尘如梦仙境之感。

此刻,情人滩上的我们三姐妹,完全迷醉在这如诗如画的美景之中,我们开始拍照,寻找最佳的角度摆出各种姿势,希望让宁静的画面多一点点动感,那份唯美定格在脑海。青蓝的水,青蓝的天,湖上微风轻拂,涟漪叠起,舟如叶飘,水鸟漫游,浪花朵朵,岸上桃花点点枝头春意盎然,双双情侣携手漫步绵延的沙滩,纵是无语,也尽得温柔......  

到了泸沽湖,坐猪槽船在湖上泛舟,才不虚此行;错过划船观赏鸟岛,将会是一大遗憾。

猪槽船,可以说是泸沽湖摩梭人最有特色的水上交通工具,一根粗壮的圆木镂空,两头削尖而成,形如长长的猪槽而得其名。现在很少有整根原木制作的,都是用木板拼接而成,似一叶扁舟,成了泸沽湖一道独特的风景。

关于猪槽船有一个传说,很久以前泸沽湖畔发洪水,此时有一位母亲正在猪圈里喂猪,为了救自己的孩子,聪明的母亲把猪槽当做船,把孩子放进猪槽里,就这样孩子得救了,但是母亲却不幸遇难了。后来这个孩子为了纪念母亲,就把泸沽湖边所有的船都改成了猪槽的样子,所以猪槽船因此而得名。

“舟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泛舟湖上,清澈幽蓝的湖水,如绸如缎般让人挪不开视线,成群的海鸥翔飞着,嬉戏着、追逐着,顿时湖水靓丽起来,有了空灵的魅力,为这魔幻般的湖面平添了一种生气,一种景致。

猪槽船在静静的湖面上缓缓滑行,掬一捧清凉的湖水在掌心,撩开快乐的心情,听一曲划桨船夫悠扬豪迈的摩梭民谣,别样的韵味飘荡在山水间几分古朴,几分宁静,几分柔美泸沽秋水阔,隐隐浸芙蓉。并峙波问鼎,连排海上峰。倒涵天一碧,横锁树千重。应识仙源近,乘槎访赤松。

前方鸟岛越来越近,岛上植被茂盛,郁郁苍苍,四面被水环围,像镶嵌在水中的一块绿色宝石。下船登岛,站上一块岩石最高处,举目环顾,身心释然,离开喧嚣嘈杂的尘世纷扰,摒除心中的杂念,感受到了这份世外的安宁和惬意,虽只在片刻间,但泸沽湖的千般袅娜,万般旖旎,才是心中诗与远方的真正意境。

 

 

误打误撞地走进摩梭人家体验摩梭家访,本不是事先旅游合同上安排的项目,而是一个叫大卓玛的女导游强拉我们去参观的,其目的性显而易见,摩梭人家的银器银饰推销分得的提成是巨大的诱惑。但平心而论,当迈进摩梭人家特色的木楞房,坐在 “祖母屋的床上,亲耳听到摩梭小妹娓娓讲述她们女儿国古老原始而又神秘故事,完全颠覆了我以往对摩梭民俗的认知,还是觉得没来错。

神秘的泸沽湖不仅以它的自然之美使人流连忘返,而且以其独特的风俗民情引人入胜。泸沽湖一共有18个自然村,居住着摩梭人、彝族和普米族、蒙古族等7种民族。摩梭族是中国最后一个是当今世上硕果仅存的母系氏族社会那里的风土民情,婚恋习俗,自然而原始。让我们 觉得那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是一个历史遗失的世界。

泸沽湖最吸引人的文化是其古老的“走婚”摩梭人这种奉行男不娶、女不嫁的走婚习俗,一直都被人外界误解。在我的潜意识里,感觉貌似“一夜情”。然而,他们对于爱情的信仰却是最纯粹的,没有一纸婚约的束缚、没有财产的纠缠,他们婚姻形态却更符合人性

因为是由男方的而实现的婚姻,所以称为走婚。男女因为有情才在一起,两厢情愿的,纯粹的爱情,他们有固定的伴侣,但并不住在一起,男子暮来晨往,只在女方家过夜,男女在生产、生活、财产上没有必然联系。一个男子或女子只有一个情人根本不是我们想像的那么自由滥情,随便更换,他们对待感情的态度是很严肃的,只有在确认感情不合的时候,才会断绝关系。羡慕摩梭人“阿夏婚”一辈子都在谈情说爱的同时,更欣赏他们对情的坚守

摩梭人的血脉是通过母女代代相传的,以女性为主体的摩梭大家庭由同一母系血缘关系的亲属组成舅掌礼仪母掌财的制度“祖母屋”是摩梭人家的核心,是全家最有地位的老祖母居住的地方。家庭由最年长或最有能力的老祖母掌握权力,每到家族大事件需要商量,大家便会聚集在祖母屋里,等待老祖母最终的决策。

每个家庭里也有男人,都是家里的阿舅。有了孩子留在母亲身边跟母姓,舅舅成了孩子的监护人,女孩子担当传宗接代的使命。姐妹的孩子就是自己的孩子,所以摩梭人最尊重母亲和舅舅。

摩梭女人生孩子不去医院也不请医生,就是孕妇一个人在房间里生,唯一允许陪伴孕妇的就是孕妇的母亲,除此之外再无他人。而且每个摩梭女人都是这样,生了孩子之后第三天便能下地干活。

摩梭人没有过生日和婚礼之说,满月礼、成丁礼和葬礼。满月、成丁礼和葬礼就成了一个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仪式。概括了摩梭人出生、长成、死亡的三个阶段

孩子出生过满月,舅舅要给孩子起名字,男方的家里人要带着礼物来看孩子。到女方家办满月酒,宴请亲朋好友,以确认父亲的身份。他们平时是没有生日祝福活动的,因为那是母亲的苦难日,在母系社会生活中母亲是最至高无上的。

摩梭人长到13岁的时候,要在当年的正月初一举行隆重的成丁礼,女孩在女柱下,男孩在男柱下,脚踩着肥膘肉和五谷杂粮,女孩由母亲穿起裙子,男孩由舅舅穿上裤子,行过成丁礼之后,女孩跟母亲们学习当家理财本领,男孩跟舅舅们学习男人应懂的知识、技能,这些都是直接经验的传授,可谓言传身教此后男孩可以走婚,女孩可以生娃了。

摩梭人的葬礼极为繁杂和隆重,包含洗尸、捆尸、装棺、火化等十几个程序。入棺火葬后把骨灰撒在山上或埋在树下。葬礼中最有特点的是将死者用麻布捆绑成胎儿状,成坐姿放进棺内,象征死即是生的含义。在摩梭人的心目中,人就是生生死死的这样轮回,从一个地方出来,再回到同样的地方去。

在这里,不存在离婚、寡妇、子女无人抚养、财产继承、流浪儿等等社会问题,没有“一夫一妻”,“从一而终”的道德约束,也不存在“小三”“小蜜”“二奶”的丑陋现象,他们遵守着长期以来形成一套约定俗成的传统观念和道德规范天然的秩序,造就更为人性的有序可以说与我们现在的状态完全是两码事。

我们不属于泸沽湖,只是泸沽湖的过客。我们无权评价泸沽湖摩梭人的前世今生,存在就是道理。一个母系社会的最后遗迹,对于生命,对于生活,她们都有自己的认知,传统耕种、自由婚恋、率真执著,和谐共存,相依为命。我们除了羡慕,除了崇拜,除了敬畏,还能做些什么?

不要惊扰这一湾宁静美丽的清水,让泸沽湖永远在梦里。

 

 

我的“把头”父亲

                          (一)

 

“把头”这个绰号是我父亲在开滦集团赵各庄矿井下采煤区当安全检查员时工人们偷着给他起的。父亲去世十七年了,偶尔见到他当年的老伙计、当年的小青年说起父亲,“把头”这个称呼还是父亲的代名词。

对这个绰号,我心里特别腻味和反感。第一次听到是我上中学,和父亲同在一个单位下井的哥哥回家赌气囔囔地对母亲抱怨:“我爸咋那狠啊?把人都得罪光了,难怪人家叫他把头!”我接话问了一句:“把头”是啥?哥哥没好气地应着我:“知道旧社会的矿主雇佣的打手不?咱爸就是!”。

我当时挺不解的,父亲就是采区的安全检查员,怎么和“把头”连一块了?厨房做饭的母亲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爸就是死心眼、一根筋,班上工人做窑有违章的、不听指挥的,让你爸逮着了,一点面子不给,要么送矿上办学习班,要么罚人家钱,狠着呢,整天因为这个伤人挨骂,活该!”

母亲的唠叨让我对父亲也产生了怨气,但我们都不敢对父亲露出不满,一家人都怕他。脾气火爆,性子倔强的父亲在家就是皇上,班上的事谁要多嘴非骂人不可。

那时,“把头”这个绰号像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让我特别不舒服。不理解父亲的不近人情,自己落不着好还背着骂名,同时更讨厌背地叫我父亲“把头”的那些人。

记得有次在街上碰到父亲的老伙计刘文林大叔和一个年龄比我大不多少的小伙子,刘叔向小伙子介绍我,没想到小伙子脱口说出:“哦,“把头”的老闺女,我应该叫你妹子还是侄女啊!”我当时就急眼了,憋在心里好些天的火没处撒呢,一步窜他跟前大声地吼起来:“你爸才是把头呢!再说我爸一句试试,挠死你!滚蛋!”也许是我当时的架势太吓人,刘叔拉着那个人疾步的离去了,边走边叨叨着:这丫头咋了?火气这大呢?

气鼓鼓回到家看见父亲在吃饭,我楞眉楞眼就冲着父亲喊了句:“爸,快别干安全员了,你那么狠管人家,都膈应你,我都跟着上火!”一旁的母亲也跟着我的话嘟囔父亲:“在班上当你的老板子多好,非得当这个破安全员,伤人挨骂不落好!”父亲立马眼珠子一瞪:“哪爱骂就骂,只要我下井看到违章的,该逮还是逮!怕了就不是“把头”了!”

看到父亲真生气了,吓得母亲和我蔫蔫地躲开了。父亲的犟脾气是出名的,他看准的事非干不可,他要是觉得有理,一干到底。

                            (二)

父亲是抗日战争时期的老党员,16岁加入中国共产党,当过儿童团,当过县委地下交通员,残酷环境磨炼了父亲的坚强意志,对党忠诚,无私无畏。父亲文化低,性子耿直,解放后的1952年,放弃在县委工作的机会,非要到窑坡(现在的古冶矿区)上班挣钱养家,这一干就是30年。

从我记事起,父亲就一直工作在井下,每天起早贪晚,风雨不误,从不旷工,肯吃苦,不惜力。从小工、到老板子,从组长干到班长,一步一个脚印,遵章守纪,踏实认真,并且也很较真儿。

担任区里的专职安全检查员,父亲的较真劲儿发挥到了极致。罚过自己的徒弟,抓过要好的老伙计,有人说他不近人情,还有人说他咬死理,但父亲不认。他总说,井下干了这么多年,看到过无数次的伤亡事故给家庭带来的痛苦,自己深有感触,有啥比守护安全和生命更重要呢?

记忆中,父亲井下受过伤,差点要了命,那是父亲心中的痛。还是在井下当大班长时,有两个小青年违章作业,父亲看出了危险,立刻制止并上去处理。没想到上面的煤塌了下来,把父亲埋住了,越埋越深,眼看就埋到了脖子,吓得小青年浑身发抖愣愣地僵在那,不知道怎么救人,就会哭。幸好有个叫刘贺义的老板子有经验,带着几个人把父亲救了出来。父亲腰受了伤,身上砸得好几处出了血,但他坚持不要救护车并且不住医院,嫌太闹腾,让几个人用排子车拉着去医院治疗一下就送回家。

我放学回来正看到父亲躺在炕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胳膊上缠着雪白的绷带,才换下的窑衣都是黑煤面,杂乱地堆在地下。母亲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我害怕了,悄悄问母亲咋了,母亲小声告诉我父亲差点没命。

长这么大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恐惧,那种害怕失去父亲的恐惧感让我瞬间手脚冰凉。静静地看着父亲,很心疼也很难过。后来听母亲说,那几个送父亲回家的人一再感谢父亲救命之恩,要不是他发现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担任区里安全员的那些年,父亲更加执着敬业,严谨无私,将责任心、使命感化作了坚持的动力,为矿山的和谐,更为了每个家庭的幸福。 在常年的检查中,父亲认识到,针对违章行为,简单的一罚了之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只能让老板子增加抵触情绪。在抓现场查隐患查“三违”的同时,他总会对违章人员用浅显的道理、通俗的语言使其真正明白违章指挥、违章作业的危害性,时刻牢记安全第一,并坚决杜绝下一次违章行为的发生。    

                             (三)

对父亲的真正理解,是我参加工作后,也是从那时开始,我不再腻歪和反感“把头”这个绰号,渐渐地,我从心底里接受它、认可它,父亲的这个绰号,在我心里就是一种神圣的使命。

父亲退休后,我顶替父亲参加工作,被招进采煤区当了一名核算员。报到第一天,赶上了区里的安全会。会后我看见好几个工人耷拉着脑袋进了小会议室,里面的安全区长、安全员轮流数落着那几个人,我有点好奇扒着门缝看,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采面、支架、冒顶、抓车等是啥意思,但我听明白了这几个工人下井违章被逮住正在挨批。

只见有个胖老头领导,后来我知道他是抓安全的苏宝顺区长,说着说着激动了,指着一名工人骂了起来:“你妈了个巴子的,现在知道害怕了?你不想想,真要出事,全区跟你吃挂落儿不说,你妈你爸咋办?让他们痛苦后半辈子啊?!你必须去办班,学规程,还得罚款、扣奖金,让你小子长记性!”

过一会,没人的时候我问苏区长:“违个章就处罚这么狠啊?批评一顿就得了呗!”老头一本正经地对我说:“丫头,你刚上班,不懂井下出事的危险性,区里从严管理,也是让每个工人学规程、懂规程,按章作业,这样才能少出事故。”

闲时聊天提及父亲,区里领导都熟悉他,称赞父亲是够格儿的安全员。我脱口说了句:“我爸那活干得让人膈应,有人叫他“把头”,我忒不爱听!”老区长肖春华人特实在,说话直来直去,扯着大嗓门对我说:“老闺女,咱矿上就需要你爸这样敢抓敢管的“把头”安全员,把头,把头,把住安全头道关,松是害,严才是爱,懂不?”听老区长幽默的解释“把头”的含义,我开心的笑了,也懂了,父亲不容易,父亲了不起。

                            (四)

怎么都想不到,几年后的我也学着父亲当了一次女“把头”。

那是矿上组织的一次井下班组长北戴河休养二日游,因单位人手紧,征求我意见让我领队,我答应了,带着一百个大老爷们儿坐着两辆大轿车开进北戴河黄金海岸职工休养所。

出发前领导要求我,让老板子们吃好、玩好、休息好,但每天中午一定不许喝酒,保证安全回来。因为有前车之鉴,酒后海边游泳出现死亡事故,午饭前我一再告诫大家不要喝酒,以防万一。

但仍有个别工人自己偷着自带白酒,我眼睛不停的扫着这十桌人,发现有的人拿着各种颜色矿泉水瓶慢酌慢饮,不对劲,肯定是酒!我疾步跑到厨房拿起一个大水舀子,伸到每个桌子前,表情比较严肃:“别藏了,把酒倒出来!快点,别求我,就是不许喝!”

其中有一个老板子见我端着水舀子在他跟前不走,急了,骂骂咧咧的:“就喝咋了?这也算违章?你个小老娘们吃饱撑地没事干,一边呆着去!”我也急了:“喝酒就是违章,敢喝回去我就扣你奖金!”一把抢过满满的一瓶酒直接倒在地上,把空瓶一扔走了。只听见有人说:这女领队忒狠忒厉害!我不生气,心里还偷着得意,想想父亲,挨骂也值得!

                            (五)

父亲去世17年了,一直想提笔写写父亲,以此告慰父亲逝去的亡灵,想说的话很多,却无从下笔。

这些天,想写父亲的欲望特别强烈,坐在桌前,轻击键盘,回忆父亲的点点滴滴,禁不住泪水盈眶。父亲很普通,可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用坚实的臂膀,为我们撑起一片天,父爱如山;父亲很平凡,在井下一线,父亲像卫士,恪尽职责,守卫着矿山的安全,父亲对煤矿的爱,厚重朴实。

作为女儿,对父亲了解的不多,交流的也少,他在井下一呆就是三十年,工作上的不顺与烦心,从不跟我们讲,再多的苦楚也是往自己肚子里咽。我那时很少与父亲坐下来,听他聊聊班上的事,现在想想我这做女儿的很内疚。那时,只看见父亲早出晚归,春夏秋冬,每天拎着干粮袋上班下井,下班回家,没休息过一天。记忆中最深的就是父亲经常带回家的窑衣,很脏很重,有时抖落出很多的小煤渣子。母亲知道父亲爱干净,总是一件件用搓板把窑衣洗好,破洞的地方一针针缝补好。

那时觉得父亲很不容易,每天下井,苦、脏、累不说,关键是危险大,有时一听到街上救护车刺耳的警鸣声,我们家人心里就害怕,担心父亲井下出事。父亲文化低,性子耿直,没有豪言壮语,不会夸夸其谈,但他深深懂得,安全生产,与每个矿工、每个家庭息息相关,只有管得严才能少出事故,少流血,人平安,家庭才幸福,矿山才和谐。父亲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一个老共产党员对矿山的爱,履行着煤矿安全卫士的职责。

我的“把头”父亲走了。

 

                   父母牵手五十年

华北 曹秀芝

 

父亲去世那一年,是和母亲金婚 五十年,父亲去世那一天,也正是母亲的生日。父母牵手走过半个世纪,五十年风风雨雨,五十年相依相伴。

父亲母亲的婚约是大舅给定下的。他们同住在一个村子里,那时全国还没有解放,大舅和父亲都是中共地下党员,他钦佩父亲的人品,从心里喜欢父亲做自己的妹夫,说服姥爷和姥姥同意了这门亲事。

母亲那年十八岁,妙龄少女,家境富足,人又聪慧文静,上过六年私塾,能写会算,一手漂亮秀气的毛笔字衬托出母亲的气质和才情。当时给母亲提亲的人很多,其中不乏大户人家的子弟。父亲家里条件不好,可母亲并不嫌弃,带了丰厚的嫁妆做了父亲的新娘。

母亲嫁过来后,上孝敬公婆、下伺候小姑小叔,从无怨言,用她的豁达与宽厚、勤劳与善良赢得了一家人的喜爱和信任。

父亲因三弟的牺牲和四弟的负伤,一直都承受着爷爷和奶奶的责备(是父亲瞒着爷爷奶奶把他俩送进了部队)。全国解放后,父亲安顿好了家里,就带着母亲来到了距家不算很远的矿山,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父母结婚 50年,两人之间说不上相敬如宾,到是平平淡淡,简简单单。

父亲脾气倔强,性格耿直。母亲谦和温顺,善解人意。结婚多年很少与父亲争执,总是迁就和服从,有时我们见母亲忍受父亲的坏脾气,替她报不平,偷偷给母亲支招“对付”父亲,母亲总是笑着说:“你们别逗,你父亲不容易,大半辈子摸爬滚打的,这也许是我上辈子欠他的吧。”

一直都以为父亲的心肠硬,大男子主义,从不知道心疼母亲。可有一次我亲眼看到了父亲一种表达方式,那种特别的动作和语言使我改变了对父亲的看法。

那年我12岁,在同学家写完作业回来,母亲正做午饭,我一眼就看见母亲的脸蜡黄,双眉紧蹙,不住的用手顶着胃部,我知道母亲的胃病犯了,赶紧蹲在一旁帮忙烧火,恐怕饭晚了父亲下班回来不高兴。

在我家,不管有什么事情,母亲做饭一直很准时,父亲一下班,母亲就会把可口的饭菜摆放好,伺候父亲吃完。长年累月形成的习惯使从来不会做饭的父亲习以为常,有时饭晚了还会发脾气。为了让父亲吃上可口及时的饭菜,调剂花样、定时开饭就是母亲一天家务活中的重中之重了。

这次母亲犯着病坚持把饭做了下来,摆放好碗筷就实在挺不住了,起身躺在了炕一头。此时父亲下班回了家,看见母亲难受的样子,一句话没说。在我家多少年的规矩就是父亲先吃,从来不等我们,如果有好吃的,父亲吃完剩下后,我们再分着吃。

这次,只见父亲拿着一个空碗,盛了米饭,又用勺子盛出一半他爱吃的蛋羹在上面,然后看着蜷缩着母亲。这时外面玩耍回来的小弟见了,以为父亲吃完了,上来端起那碗就吃,父亲拉着脸大声地唬着小弟:给你妈端过去。母亲看到这情形,受宠若惊似的慢慢地坐起来,对着端碗过来的小弟看着父亲说:就让他吃吧!这时只见父亲把自己碗里还没有吃的饭又撑了多半的蛋羹塞到母亲手中,态度生硬地说:“让你吃就吃,墨迹啥。”

那时候,大米和鸡蛋算是家里最好的东西了。母亲经常告诉我们父亲井下干活累,让他吃好点,但母亲很少吃到这些,每次都是看到父亲吃完剩下后给我们每人分一点,她从来不吃一口。今天父亲的举动让母亲感到了莫大的满足,那神情像学生得到了老师的褒奖一样。

晚上,从未做过饭的父亲笨手笨脚地为母亲做了一小盆大米粥,当父亲把那熬得半生不熟还有糊米粒缠在一起的米粥端到母亲跟前时,母亲的脸红了,我也感觉心中有一种柔柔的幸福荡漾开来。 

母亲是个柔弱善良的女人,感情细腻,对父亲的那种疼爱象春雨润物无声。刚和父亲来到矿山时,曾经有了一份工作,但那时孩子多都太小,也为了照顾父亲,母亲辞掉了工作。在女人一生中最黄金的日子里,母亲所做的就是怀孕、生孩子、伺候父亲、照顾儿女,默默无闻,无怨无悔,我们就象小鸡一样在母亲的呵护下渐渐长大,父亲也在享受着母亲那柔情似水、体贴细腻的关爱。

记得有一年,父亲脑血栓病复发严重,住进了医院,母亲因着急和劳累,心脏病发作也住院了,大夫为照顾我们看护父母,特意把二老安排在了一个病区。

父亲的病情得到了控制,可小脑萎缩很明显,情绪不稳定,时哭时笑。母亲病情比较重,心源性哮喘经常发作,厉害时上气不接下气,必须输氧。可她心里放不下父亲,每天必须亲自让我们搀扶着去看望父亲几次,仅两室之隔,几米之遥的距离就会累的母亲气喘不止、面色青紫。病情好转的父亲望着坐在病床前脸色恹恹、但面带笑容的母亲,什么话也没有说,把头扭向另一侧,我看见了父亲眼角的泪……

我们一家在医院“战斗”了快一个月,父亲的病情明显好转,但母亲因体弱多病,时好时坏,大夫建议她再治疗几天,可她说什么也呆不住了,非要和父亲一起出院,我们一再阻止她,母亲才说了实话:“明天是你爸的生日,我想陪他回家,你爸想吃我烙的肉饼了。” 平日里我们都还记得二老的生日,可忙忙碌碌中给疏忽了。

回家来,母亲拖着病怏怏的身子,为父亲做了生日饭(也是最后一次的生日饭),母亲用手一小块一小块的掰着肉饼,慢慢的、轻轻的送进父亲的嘴里,象哄孩子似的一遍一遍耐心的嘱咐父亲:“别急,嚼碎点再咽啊,小心点儿。”

父亲贪恋的吃着母亲做的香喷喷地肉饼,还不住的吧嗒着嘴,时不时地冲着母亲傻笑。望着母亲面带微笑,一边不停地吹着冒着热气的肉饼,一边不停地为父亲擦着嘴,轻声的和父亲说着有时父亲都没有反应的笑话时,我们兄妹感觉心里有一种酸苦的滋味。

父亲的最后时光是母亲和我们陪他度过的。

弥留之际,父亲似乎还挂记着什么,平日里从来不睁眼睛,那天眼角淌着浑浊的泪珠,一滴滴滑落下来,看着我们像有什么话要说。妈妈一步上前,脸贴在父亲的耳边,轻声地说:“老头子,别惦着我,为了儿女,我也会好好的活着。”

也许是上天安排,尽管我们想再留父亲一些日子,可在母亲生日那天的早晨,父亲还是去了。

本来我想和哥哥及小弟商量如果父亲能挺过来的话,我们就在妈妈生日那天,好好的庆祝一下,为母亲也为父亲,但终究没能挽留住父亲。

妈妈悲痛过后有点欣慰的对我们说:你父亲好象有灵感,想让我在这一天记起他。虽然在母亲的生日那天也是父亲的忌日,可我们此时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年迈多病的母亲快乐幸福的度过晚年,让父亲的在天之灵了无牵挂。

父亲走后的第六年,母亲也去了天堂陪伴他。

他们没有过花前月下的浪漫,没有过卿卿我我的缠绵,柴米油盐、粗茶淡饭,平平淡淡、简简单单地过着每一天,五十年相扶到老,相伴到白头。

也许这就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感觉,象“空山灵雨”一样,淡得韵味绵长。

看过一部电视剧《浪漫的事》,其中的插曲里有这么一句特别喜欢的歌词:“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现在听起来,心里总会有一股温馨的暖流在涌动。

 

 

母亲为我做嫁衣

华北 曹秀芝

 

昨晚,梦到了母亲。

依旧坐在家里的暖炕上,猫着腰,两只手来回地交换,摊平着一团团柔软的棉花,一摞一摞码好,那是母亲在为我做出嫁的棉衣。

梦境里,我倚在门框旁,静静地看着母亲,一举一动那样的熟悉和亲切。母亲瞅见了我,笑了笑,用手指指黏在眉毛下那两块用于隔挡棉絮飞毛的透明玻璃纸,怕张嘴说话带风吹下来。又指了指炕梢,我的枣红色织锦外罩母亲已经裁剪好,叠得见棱见角,就等絮上棉花。母亲眉毛下的玻璃纸,显得那样扎眼,让我的心微微地疼。

梦醒时,眼角有泪,凉凉的。

母亲去世十二年了,我经常梦见她,那么真实和清晰。我愿留在梦中,不想醒来,是梦把天人永隔的我们母女连在一起;我想听母亲说话,哪怕是唠叨我;我想一直看着母亲为我做嫁衣,深针密缝,浸着满满的真情。

母亲聪慧识字,上过六年私塾,不仅写得一手漂亮娟秀的柳体小楷,而且心灵手巧,裁剪衣服、手织毛衣、绣花做鞋,样样做得来,无所不精。母亲尤其喜欢给我们做衣服,小时候家里没有缝纫机,都是手工缝制,不论棉的,单的,经母亲的手裁剪出的衣服精致合体,针脚均匀细密。特别记得过年时母亲给我做的碎花盘扣小棉袄,穿在身上引得小伙伴们好一阵羡慕。我特别喜欢穿着它,心里总是温暖踏实的感觉,那里面藏着妈妈的味道。

母亲很和善,热心肠,乐于助人。

因为针线活做得细致,街坊四邻的姑娘出嫁,都慕名前来求母亲给做套棉衣当嫁妆。母亲爽快,从不拒绝,并且按照每个人要求的款式,对襟的、偏襟的、包扣的、盘扣的,量身定做,有的为了赶婚期时常干到深夜。看到姑娘们试穿衣服时开心高兴的笑脸,母亲也特别开心,仿佛是一件工艺品在她的手上雕刻完成。每次姑娘家送来的烟酒点心等礼物,母亲都会拒绝,只留下一包喜糖一盒烟,送人家出门时,总忘不了嘱咐姑娘一句:“丫头,出门子(出嫁)了对婆婆要孝顺啊!”有时逗得我哧哧乐:“妈啊,您烦不烦啊?”母亲也会呵呵笑着说:“我不烦,穿我做的嫁衣,就得当个好媳妇。 那口气就像对自己的女儿在说。

八十年代,女孩子出嫁穿旗袍已成时尚了。在我们北方,手工做棉嫁衣的也少了,大多都在商场买一套鲜艳喜庆的棉衣当嫁妆。到我该出嫁时,我担心母亲的眼睛,老年性睑内翻引起的睫毛倒长,经常流泪、怕光和眼疼。尤其是怕棉花的飞絮,每次做棉活,总在眉毛下贴上两块透明的玻璃纸挡住细小的棉花毛,但眼睛还会不时地流泪、刺痛,严重时母亲就停下来闭上眼点几滴药水,歇会再干。我不想母亲为了我又要忙些日子,不想看到母亲眼帘下的玻璃纸。

母亲执意要做,并且要为我做两套。

怕我冬天冷,说新棉花自己做的暖和实在,嫁妆里一定少不得她亲手做的新棉衣。其实在心里,特别盼着母亲为我做套中式盘扣棉嫁衣,那种款式从小就喜欢,中规中矩,典雅含蓄。能在出嫁的嫁妆里有母亲亲手缝制的小棉袄,也是我多年的心愿。

整整二十天,除了买菜做饭,母亲哪都不去,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专心致志地为我做起了嫁衣。那时家里已经有了缝纫机,对于母亲来说更是得心应手了,只是续棉花这一道关口让她的眼睛遭了罪。要把洁白柔软的棉团一层一层摊铺开,薄厚均匀地打成一块块码好,然后铺在裁剪好的布料上,进行缝制。

那不听话的棉絮恣意地飞进母亲的眼睛里,母亲实在忍不住流泪和刺痛,就停下用清水洗洗眼睛,点些药水,再接着摆弄那些棉花。每次看到母亲眼帘下粘着的玻璃纸,心里总是不好受。

终于,两套嫁衣像花一样,在母亲的手里将要绽放。剩下最后一道工序,手工盘纽扣结。可以说,这两套色泽明亮、纹理浑厚优雅、质感细腻织锦缎中式嫁衣,一半的韵致,就在这工整灵动的盘扣上了。

点睛之笔,必是母亲的绝活

母亲那双灵巧的手,做出的盘扣结婉约细腻,花样繁多。我见过母亲做的一字扣、蝴蝶扣、琵琶扣,还有金鱼扣,精巧的盘扣中蕴含着精致 每一个盘扣里浓缩着母亲的智慧,珍藏着一份美好的寄托。我相信,这小小的美丽再过百年也不会有所褪色的。

灯下,我被母亲那一针一线的专注而感动。

只见她把裁下来的织锦布料细条精心地缝制成一根根彩绳,这个过程要耗费母亲好些天。彩绳轻快地在她指尖翻滚,左穿右拉,回旋盘绕,接着缝线、整形。母亲的动作娴熟利落,将每根绳套落到恰当的位置,拉抻自如,松弛有度,这是何等地自信与心手合一。没多久,一端是结,一端是环的琵琶扣、蝴蝶扣就被盘好了,形象逼真、活灵活现,一枚枚饱含母亲殷殷深情的盘扣,安稳地扣连在我的嫁衣上那样的美好,美得无可挑剔。

凝望着灯下的母亲那微驼的背影,我的心柔柔的,感觉浓浓的母爱把周身完全地裹住,温暖而又幸福。那幸福萦绕在心头,久久不愿散去。

                           (编辑 陈欣)

 

 

 

 

 

【作者:曹秀芝】  【发表时间:2020-09-14】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  【浏览172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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