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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北精短文学学会 李婷 文学专版

李婷,广西北流市人,从事法务、心理咨询、家庭教育和慈善公益工作。业余时间爱好文学写作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东莞市作家协会会员、《东方散文》杂志编委兼总编助理、《海河文学》杂志副主编、《青年文学家》杂志理事、南国作家学会理事。自由撰稿人,多家杂志的签约作家。已发表作品百余篇,常有作品见诸报端,先后在《文学月报》《东方散文》《海河文学》《西南文学》《西南作家》《青年文学家》等数十家文学刊物刊登;已出版散文集《圭江流韵》曾在全国各种文学大赛中获奖十余次,其中荣获:“首届国际东方散文奖”优秀奖;首届“海河杯”全国文学征文大赛一等奖;首届“曲江楼观杯”全球华语散文大赛三等奖;第二届“曲江楼观杯”全球华语散文大赛二等奖;第十二届“文化名城 幸福东莞”全国征文大赛三等奖;首届“南国杯”全国征文大赛三等奖;西散南国文学社2019年“我和我的祖国”征文赛二等奖;第二届国际东方散文奖一等奖;首届“曲江海洋极地公园杯”全球华语散文大赛二等奖。20198月被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会、中国中外传记文学研究会、北方微电影产业协会、通榆县作家协会、中华文化促进会创意文化中心联合授予“德艺双馨艺术家”荣誉称号;20206月被“中华现代文学艺术促进会”、“中国现代文化报刊管理出版社”、“北京写作学会文化艺术促进会”、“315消费文化网文化频道”联合授予“第二届中国当代实力派优秀作家” 荣誉称号。

 

 

作者作品

 

 

山样的父亲

                              华北 李婷

 

弹指一挥间,父亲已经83岁了。当年那个浑身帅气,充满睿智的大小伙子,已经反应迟缓,步履蹒跚。虽然说他年事已高,甚至有点儿老态龙钟,但是与同龄人相比,仍然显得精神十足。这与他曾经是一名抗美援朝的志愿军战士大有关联。特别是他声如洪钟亮的大嗓门,他的思维敏捷度,让许多人惊叹和羡慕如此高龄的老人还能有这样良好的状态。

打记事起,父亲就像一本永远读不完的书,浑身有着讲不完的故事。小时候读他,充满着懵懂和好奇;青少年时读他,写满了崇拜和喜欢;成年后读他,是刚毅和奋斗;中年再读他,是深沉和慈爱......知道父亲有过军营生活,我是从三四岁的时候开始的。记得从那以后,几乎每天吃过晚饭、洗完澡,大约8点钟左右光景,父亲就把我和弟弟叫到跟前,抚摸着我们的头,然后便开始讲他的军涯生活。儿时,由于生活环境和经济条件差的缘故,没有现在孩子丰富多彩的玩具和异彩纷呈的少儿节目。每天晚上听父亲讲他的部队故事成了我和弟弟童年的一大乐事。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我上了初中才结束(初中要到镇上读书,晚上住校)。小时候父亲讲的故事都是零碎的,长大之后我梳理了父亲的军旅生涯,串连成了这样一个概貌:

父亲和母亲都是抗美援朝的志愿军战士,父亲是铁道部队的,母亲是文工团的。父亲是17岁参军,是和大他两岁的二哥(即我二伯父)一块当兵的。在抗美援朝战斗中,二伯父血洒疆场,当时被炸死在弟弟的身旁,父亲也差点成了炮灰。时至今日,我脑海里仍清晰记得父亲所讲述的那些战火纷飞场景,甚至能嗅到些许血腥。父亲就是在枪林弹雨中,一步步走了过来,几乎是九死一生。父母亲在部队呆了12年,“北大荒农场”也曾经是他们的“战场”,他们在那里谱写过“青春之歌”。咀嚼着父亲的青春年华,眼前依稀看到:帅气壮实的小伙子父亲,在东北零下三四十度天气下依然光着膀子唱着军歌,在“北大荒农场”的黑土地上辛勤耕耘、肩挑手提……父亲在家排行老小,那年爷爷病重,大伯父要求父亲回来照顾爷爷,当时父亲面临着忠孝难两全的艰难抉择:一边是家中老父病重;一边是首长好心劝留:领导已经考虑了他提干的计划。经过几天几夜的思考,老实、厚道、孝顺的父亲毅然决然放弃了提干机会,返回故乡照顾病重的父亲,—直到祖父病逝,父亲都是寸步不离,一人扛起所有妥善安排爷爷的后事。为了这事,母亲至今还抱怨父亲,假若父亲一直在部队干下去,部队提干是没有问题的。然而,世间没有“假设”,军人父亲的命运就这样被彻底改写了。

 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一开始,父母亲都被以“莫须有”的罪名打成了“右派”、“反革命分子”,天天游街批斗是常态,胆颤心惊的母亲被吓出了心脏病,老实巴交的父亲也几乎在那场运动中丧命!由于父亲天性刚直不阿、不畏权暴,加上在部队养成一身正气的军人豪情,无论那些“红卫兵”如何批倒斗臭,拳脚相加,父亲始终不屈服不认罪,致使那些恼羞成怒的“红卫兵”对他的批斗变本加厉,越来越厉害,终于在一天晚上被“打死”了,他们把父亲拖到了村外埋死人的坟场里。也许,是命不该绝的天意,“已死”的父亲在死人堆里躺了一夜,第二天天亮时,竟然奇迹般的苏醒了过来!大概他知道天亮了会有“仵作”(即专门埋死人的人)来埋人,于是父亲艰难的爬出死人堆,向着附近的稻田爬去。在稻田里躲藏了一天后,趁夜幕降临,父亲才连滚带爬的回到了家。由于怕被“红卫兵”发现没死,母亲连夜把父亲送到了邻镇的亲戚家。就这样,父亲躲过了一劫,捡回了一条命。由此,父亲的身上留下了永远也抹不掉的历史伤痛。直至今日,父亲当年被“红卫兵”打断的两条肋骨仍无法复原。也许,是那段往事不堪回首的缘故;或许,是父亲想给历史留下一点印记原因。这些年来,无论我们这些做儿女的怎么劝父亲去治疗,父亲心如止水,完全不为所动。

父亲虽命运坎坷,九死一生,却始终保持着军人的作风,刚毅、坚强、正直、忠诚,加之善良、聪明、勤奋好学、机灵的天性,父亲复员回乡后也曾一度的“官路亨通”。先是在村里的生产队长,然后又干村里的糖厂厂长,后来当镇里农具厂的厂长。记得父亲做镇农具厂厂长时我还没读小学,每天早上父亲早早的就把我和弟弟叫醒,然后把我俩往他那凤凰自行车后座上一放,便载着我们去了镇上,到了厂里一扔,任由我和弟弟像猴子似的在那里扒土窝、扔石块、撒野、疯玩,父亲则忙他的活儿去。下班后又把我们载回家。天天如此,月月如此,风雨无阻,记忆中的农具厂成了我孩童时的乐园。在那段时光里,聪明能干的父亲不仅仅尽着做父亲的天职,还为企业改良、发明过不少新式农机具,获得过镇政府的奖励呢。当时的生活条件是普遍的困难,但由于父亲的勤劳和努力,我们家那时的小日子还是相当不错的。全村中,当别人住着茅草屋时,我家第一户住上了红砖砌成的小洋楼;别人家顿顿吃菜喝稀,我们家能天天吃干饭了。我还能隔三差五的从家里偷出一碗干饭,端出去接济邻居的小伙伴呢。父亲最怕我们吃稀饭,他说吃稀的耽误长身体。不知父亲从哪来的大能耐,我们家从来不缺米吃。记得有一回母亲煮了稀饭,父亲诧异又幽默地问:“怎么?米缸没米啦?”温文尔雅的母亲笑而不语,给人一副安逸而恬静的美人画意。

   虽然父亲身上有着许多军人的优秀品质,然而也沾染着一些旧军人的暴躁、专制习气。我们家兄弟姐妹共五人,除了我之外,其他的四个人没有不被父亲打骂过的。直到现在,当年父亲打、骂我那四个兄弟姐姐的一些情景仍历历在目。特别是那次父亲用钢板条打我大哥、大姐的一幕,时至今日,每每想起来都有点打寒颤。父亲的大男子主义十分严重,特别是对母亲,他的专制简直是不可理喻的!家里什么事都是他一手遮天,几乎没有母亲说话的份,直到现在我们做儿女的都为母亲打抱不平。不过,我那美丽温柔又善良的母亲好像天生就不会与人争与人吵似的,无论父亲的脾气多么暴躁,母亲总是不温不火的默默承受,从不跟父亲顶嘴吵架。记忆里,父亲和母亲几乎没吵过架,更别说夫妻打架之类了。父亲和母亲仿佛天生就是绝配:父亲生气发火时,母亲总是淡淡地微笑不言语;母亲生气不开心的表现是绷着脸不言语,悄悄的流泪,此时的父亲就没有了火爆性子,静静的陪在一边吸烟,不言不语,安静得像个“思想者” 。可是,父亲顽固的习气从来就是我行我素,死不改悔。就拿 “文化大革命”结束来说吧,父亲得到了昭雪平反,当时的镇政府通知父亲去领“补偿金”,父亲到了镇政府后,一看工作人员让他签名领“补偿金”的金额就觉得不对劲,当场就对镇政府工作人员说:“补偿金这么少?不可能!我那些战友跟我的情况差不多的,而且他们在部队立功还没我多,文化大革命被批斗也还没我严重,他们得到的补偿金比我多多了。这些钱都是国家统一给的,同一个县应该都是一样的补偿,肯定是你们这些当官的贪污了。”父亲气乎乎的说了一通之后,扭头就走,钱也不要了。回来后,父亲异常气愤,并且对此事耿耿于怀,对家人说:“我不能放纵那些贪官,我一定要讨个说法!国家和党花钱养这些官不是要他们祸害老百姓的。后来的好些年,父亲多次上访县政府,未果。又上访到区府,未果。最后,父亲说要上访到中央。由于全家人都担心父亲这样折腾会招至生命危险,于是全家动员阻止,再加上年纪大了的原因,最后父亲才放弃了上访。后来县政府、镇政府多次打电话叫父亲去领“补偿金”,并且说“补偿金”增加了,倔强的父亲至今都没有去领那笔“补偿金”。我一直很纳闷父亲为什么如此顽固,有一次我终于向父亲询问了此事。父亲回答说:“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文化大革命我受了那么多的冤屈,但我依然坚信共产党是好的,只不过某些当官的人心太黑,我就是要把那笔“冤债”放在那里,提醒那些贪官,摸摸良心。”父亲的一席话,让我听得很是感动。那一刻,他的光辉形象在我面前更加巍峨高大起来。

虽说父亲脾气暴躁,时常打骂自己的孩子,在别人或者我的哥弟姐姐眼里,诚然不是一个好父亲。然而,对于我来说,他却是天底下最好的慈父!在我成长的过程中,父亲从来没有打骂过我,对我是百般的宠爱。小时候,我很调皮,虽然是女孩子,但在村里是出了名的“疯丫头“假小子”,经常跟同伴骂阵打架或搞破坏,经常被老师、家长找上门来。但是,父亲却从来没有因此而打骂我。相反,每次跟投诉的老师、家长道歉后,又转身温和而语重心长的对我说:“下次不要惹事了,你是女孩子,要乖点啊。”可是不谙世事的我,每次都把父亲的话当耳边风。父亲对我的宠爱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了,有一件事却是刻骨铭心、令我终身难忘的。那是我小学四年级的事情,记得那是秋天的一个夜晚,我突然高烧到41.5度,当时束手无策的医生已经放弃了抢救,父母下跪医生苦苦哀求,命悬一线的我,虽然最后捡回了一条命,却留下了舌头僵硬、说话打结、双腿瘫痪的高烧后遗症。由于需要长期治疗,医生建议休学,性格倔强的我说什么也不肯休学,哭闹着非要念书!于是在我四年级的那个学年里,除了星期天以及去看病的日子外,其他上课的时间里,每天父亲都是早早地就背我去学校,把我交给老师、同学安顿好我之后,他才去上班。中午放学后,父亲再跑到学校背我回家;吃过中午饭,父亲又把我背到学校;下午放学,父亲又去学校背我回家。一天四次,风雨无阻。每当伏在父亲宽厚的脊背上,我就感到非常的温暖、幸福。时常匪夷所思的在心里默默祈祷:病不要那么快好,这样爸爸就可以背我多些日子了。晚上,劳累一天的父亲,还常常帮我按摩双腿以求我能尽快恢复走路。我的高烧后遗症持续了将近一年才彻底治愈,当我重新站立走路的那一刻,父亲注视着我,眼睛湿润了。当时的我,没有读懂父亲湿润的眼睛,只顾自己开心的蹦跳欢叫:“噢…………我又会走路啰!我又能走路啰。”每每回忆往事,心里懊悔不已。当时自己为什么不懂得给父亲下跪,或者拥抱父亲说一声“谢谢”,却自顾自的疯乐呢。唉……

父亲对我的宠爱说不上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那种 ,凭感觉认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是没问题的。因为我有一个非常爱我疼我的父亲!他对我的爱是那么的浓那样的深。为此我也曾一度好奇父亲为什么这么偏爱我心疼我?直到前些年还是这样疑惑,在我们家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当父亲顽固认死理的时候,家里所有的人就都会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用我家里人最有代表性的话来说:“谁的话都不听的,顽固份子!可他却服你,你说什么他都听。”说来也奇怪,这出了名的顽固派老爷子,对我几乎是言听计从。只要我开口劝导他,他就像个三岁孩子似的一边点头一边说:“好的,知道了,我听你的。”父亲的这个谜让一家人既好奇又纳闷。有一天我终于忍不住向母亲打听这个谜底,母亲微笑着温和地说:“ 你爸之所以一直这么偏爱你疼你,那是因为你从出生到初中一直多病,曾经死过好几次了。一岁不到你意外掉进家门口的小河,当时医生都说没救了的;小学,发了两次高烧,初中发了一次高烧 ,都是超过40度的,而且人都烧昏迷了的,最严重的那次小学四年级的,正是因为你几次死里逃生,所以我和你爸都觉得亏欠你的,是我们没照顾好你。再者,家里你们兄妹五人,就你全部凝聚了我和你爸的优点,特别你的个性,简直跟你爸一模一样,为此你爸很自豪也很欣慰,总说你得了他的真传,他的生命可以很好的延续了。另外,是你深明大义,虽然你不是家里的老大也不是家里的老小,但是你一直都很有担当,对哥哥姐姐弟弟一直都是上帮下扶的关爱,特别是你弟弟,这些年来,如果没有你一直这么帮他照顾他,我们早就没这个儿子了。”聆听母亲所讲的话,我禁不住的热泪盈眶。我感动于父亲爱憎分明、深明大义。感动于父亲对我的恩重如山,更感动于父母对我深深的爱意、信任和依赖。

至今,父亲的生活依然是那么有规律。每天5点起床,洗刷完毕后开始锻炼身体,或跑步、或做早操、或练气功。7点半吃早餐,饭后要么读书看报,要么穿街走巷找老伙计谈天说地。中午12点准时吃午饭,饭后午休;小睡后又看书读报;晚上6点半吃晚饭;晚饭后洗澡,7点半,父亲是雷打不动的打开电视机,他看电视非常独特和单一,只看国产战斗片,其他的一概不看。而且他看电视的时候,谁都别想调台,谁调台他就跟谁急,暴躁又霸道。记得有一年春节,家里人都想看春晚,但谁都不敢调台,因为父亲已经准点的坐在专座上等他的战斗片呢。直到时间过了,以前的战斗片还没开播,父亲着急的拿遥控器把电视的台调了一通,还是没有战斗片,于是像个孩子似嘟囔着:“那战斗片今晚怎么没有了呢?”我于是笑着回敬他:“爸,今晚全国的电视台都放春晚的,战斗片今晚停播啦!你就把电视让给我们看吧。”父亲半信半疑的说:“有这样的?唉!那你们看吧。”说着起身回房间看书去了。父亲每晚10点看完电视便上床睡觉,也许由于良好的生活习惯,再加上乡下空气好,吃的蔬菜粮食绿色环保无公害,今年已经八十三岁的父亲身体硬朗的很,不仅有精神,思维也清晰,而且说话声音依然是那么气足洪亮。听母亲说:这几年父亲除了冬天洗热水澡外,其他季节冷水浴。由于父亲天天读书看报,至今还能上通天文下通地理,知道国际、国内大事,跟人聊天依然侃侃而谈,才思敏捷。看到年事已高的父亲依然有着军人的风采,我们做儿女的都感到非常的欣慰和幸福。感恩上天对我们家的关照,让我们为人儿女能“子欲养而双亲在”。

与母亲水一样的温柔善良相比,父亲是十足的大山一样,顶天立地。他的一生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的话,那就是不求人,自强不息。不知道是上苍的恩赐,还是我自己的造化,父亲的这些秉性完全复制到了我的身上!以前我不懂父亲,现在人到中年的我依然没有完全懂得父亲,但我知道:父亲的军装是我灵魂深处那片永远的绿叶,我是那片绿叶中那一条浅浅的叶脉。

 

 

水般的母亲

                               华北  李婷

 

母亲,一个平凡而伟大的称谓。无论是外表刚强还是柔弱,她们对于子女的付出都是无私的,不求回报的,我的母亲当属于后者。她不仅仅给了我多彩的生命,而且浑身充溢着温柔、善良、勤劳、坚强、韧性、包容,水一般的滋润着我、温暖着我、启迪着我、教育着我.....

外婆只生育了两个孩子,舅舅和母亲。母亲三岁左右,我外公就驾鹤西去了。当时村里的人风言风语,说外公的死跟母亲有关,说母亲八字硬,外公是被她克死的!后来我才知道:外公是因病而去世的。出于这种乡下人的愚昧,小小年纪的母亲就硬生生的被过继给了邻村的人家。大概是由于从小就离开生母的原故,看似柔弱的母亲,骨子里却有着常人没有的坚强。

   抗美援朝战争一拉开序幕,年仅16岁的母亲便怀着一颗报效祖国的赤诚之心,毅然弃农从戎,成为部队的一名文工团战士。她除了慰问演出、文教宣传工作外,战事吃紧时也冒着连天的战火,到战场上协助抢救伤员。小时候母亲跟我讲:有一次,她被安排上战场抬伤员,当她和另一位女兵抬着一位伤员往临时医院走去时,敌机在空中呼啸而过,炸弹不断在身边开花。在这危险关头,出于对伤员的保护,母亲临危不惧,和另一位女兵放下担架,两人迅速的扑到伤员身上,用她们的身体保护了伤员。也许是老天爷的护佑,虽然炸弹在他们不远处爆炸,母亲和另一名女兵被炸昏过去,身上被许多飞起的泥土扬尘之外,担架上的伤员却安然无恙。

母亲和父亲在部队呆了多年,后来转到“北大荒农场”,他们在那块黑土地上喜结连理。在那里他们开荒辟地,种树、种植。收获黄豆的时候,母亲每天挑着条筐跟在父亲后面,拾拣从马车上掉下来的黄豆,她一天都能拣一百多斤黄豆呢。这些拣回来的黄豆,母亲都是颗粒归公的,从不像别人那样留在自己家用。除了田耕劳作外,母亲还乐于助人。当时农场里有一部分未婚的小伙子,母亲白天经常帮他们在冷水中洗衣服,晚上则替他们缝补衣服等针线活。假若父母一直在“北大荒农场”工作下去,也许他们的今天是另一种命运。然而,爷爷的病重,需要回乡照顾,夫妻俩为尽孝心,毅然决然的一起回到了故里。

史无前例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一开始,父亲便被以“莫须有”的罪名打成了“反革命分子”,母亲则因做过教师被划入“臭老九”行列,天天游街示众、批倒斗臭,胆小的母亲被吓出了心脏病。然而,让母亲雪上加霜的是:偏偏在那个年代怀上了我。那些近似乎没了人性的“红卫兵”们,并没有因为她怀孕而停止对她进行肉体和精神的折磨。每当父亲讲到母亲在“文化大革命”的那些事时,常常是讲着讲着,就流露出一种酸痛的表情。记得父亲跟我说:那年母亲怀上了我,那些“红卫兵”们好像看到了“希望”,于是对母亲说:“只要你和你丈夫离婚,划清界线,指认他是“反革命分子”,揭露他的“反革命”罪行,我们保证不再批斗你,并且保证让你顺利的生下孩子。”然而,作为一名曾经的志愿军战士,母亲并没有被那些“红卫兵”的威逼利诱所屈服,依然宁死不屈!于是那些恼羞成怒的“红卫兵”,继续对身怀六甲的母亲进行折磨。终于在某天晚上,我和母亲差点儿命丧黄泉!那是一个漆黑的夜晚,父、母亲依然被带到村公所进行批斗会,在批斗的过程中,他们的坚贞不屈激恼了那些“红卫兵”,其中一个“红卫兵”对着跪在地上的母亲的大肚子飞踢一脚,母亲惨叫一声昏厥过去!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红卫兵”惨无人道的行径,激怒了善良而正义的村民,一部分村民蜂拥而上,义愤填膺的怒斥“红卫兵”,不准再对母亲动粗,另一部分村民迅速把母亲送往医院,大难不死的我就这样降临到了人间。

小时候听父亲讲述这件事情的时候,自己心里还有些忿忿不平的埋怨母亲呢:为什么不接受“红卫兵”的条件呢?万一我被踢死了咋办?然而,今天提笔写母亲的我,经过了不惑之年的历练后,终于读懂了母亲。回眸记忆中的每一件事,无不被看似柔弱的母亲所深深感动着。在她的心底中,有着对家庭的热爱,对爱情的坚贞,对党和国家的忠诚,有着明辨是非的正义感,这些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吗?每每独自遥望故乡时,禁不住为自己有这样一位伟大的母亲而深深自豪!

经历了“文化大革命运动”的母亲,因为受不了打砸抢的刺激,吓得留下了心脏病。然而,善良、勤劳、坚强的母亲完全不顾自己身体有病,不但相夫教子操持着家务,而且每天风里来雨里去,辛勤做着农田劳作。我清楚记得:好多次,母亲在厨房里操持饭食,做着做着,突然就昏倒在地上了。好多次,农田里干活的她也会突然昏厥,每当看到母亲昏倒在厨房,或被邻居从田地里抬回家时,我都会吓得哇哇大哭。可是,每一次母亲醒来后,若无其事的她,又匆匆下床干活去了,真不明白她究竟为了什么。母亲虽然瘦小体弱多病,却有着一股坚强的韧性。几十年来,面对着干不完的活儿,一直都是勤勤恳恳无怨无悔,从未因生活的艰难和劳累而跟父亲吵嘴,从未见有夫妻打架之类的事情发生。我上小学的时候,父亲在镇上的农具厂上班,只有下班时间和休息日才能帮家里干点活。因此,家里的照顾儿女、洗衣做饭、喂养鸡鸭,以及田耕的活儿,像母亲承包了似的。忙活了一天田间劳作的母亲,晚上还经常在灯下为我们兄弟姐妹缝补衣服、织毛衣。

善良、勤劳的母亲不但是我们村里“相夫教子、贤妻良母”的典范,而且,还是我们村妇女们的“娘家”。谁家夫妻吵嘴打架了,谁家媳妇在婆家受到委屈了,她们就跑到我们家里哭诉,母亲一边和风细雨的安慰开导,一边又托人或亲自上门去把男方请到我们家,在母亲的主持下,直到和解为止。常言道:清官难断家务事。有时候这种事情得花费上两三个小时,甚至大半天才得以平息。母亲不但是“家庭调解员”,而且还是某些人的“救命恩人”。在我读小学的时候,有一个妇女两次在夜里跳井自尽,有一个妇女白天在家上吊自杀,有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在白天跳化粪池自寻短见,她们都被母亲及时发现而被救活过来。小时候我很好奇也很纳闷:母亲为什么会有如此神奇的功能,咋会知道别人想自杀且能及时的把人救活呢?后来我才慢慢琢磨到,她并没有先知先觉的神奇。表面上柔弱的母亲虽然从不跟人说三道四,扯东家长西家短的,但是母亲那颗聪慧善良、乐于助人的心,却让她习惯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嗅着左邻右舍的不稳定状态和不和谐的因素。因之,才会有了她一桩桩救人的传奇。

勤劳的母亲特别有上进心,经常在忙完田耕和家务外,挤出时间钻研养鸡技术。在我即将升读初中时,母亲已经成为我们村第一个“鸡司令”,最多的时候我们家养有将近上百只鸡。在那个时候,每天提着个小篮子到鸡棚里捡鸡蛋,成了我的一大乐趣。然而,奇怪的是母亲辛辛苦苦养的鸡,所产的蛋除了留一部分家里吃,隔三差五的她就拿一些送给左邻右舍。很少拿到镇上卖。我当时很纳闷,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毕竟在那个年代,鸡蛋可是上等稀罕货啊。干嘛不多换点钱留作家用呢?有一回,我终于忍不住问母亲此事,母亲抚摸我的头说:“孩子,我们做人不但要知恩图报,更要与人为善,左邻右舍互帮互助,以后咱有事人家也会帮助的,帮人就是帮己啊。”当时,听了母亲的话,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虽然没有完全明白母亲的意思,但母亲“帮人就是帮己”的话,却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心坎上。时至今日,年过八十高龄的母亲依然秉承着帮助左邻右舍的良好习惯。父母居住的家门口就是农田,每年秋收后,农田闲置着,母亲都会去翻铲一块田地种菜。种出的菜根本吃不完,母亲就摘下来送给左邻右舍,特别是送给那些跟她年龄相仿的孤寡老人吃。由于母亲年事已高,再加上将近三十年的糖尿病及糖尿病并发症缠身,我们做子女的都十分为她担心,我和姐姐们都力劝她不要再下田种菜了,但是母亲的回应却让我们无语:“我种菜,一来可以活动筋骨,就当运动吧;二来可以帮到人,我们旁边的左邻右舍人家的年轻人大都外出打工了,家里的老人都很少种菜,我种了给他们,他们就不用买菜吃了,再说,过年你们回来可以吃到正宗绿色无污染无农药化肥的菜呀。”瞧瞧,她老人家的理由还蛮充分呢!

命运多舛的母亲,虽然年少时被寄养他家,虽然“文化大革命”蒙受了那么多的冤屈,虽然年事已高且重病缠身,但是她的一生都安份守己、勤劳善良、与人为善,从来不与人争高低,秉承着上善若水的传统美德。母亲一生十分看重的是人格和道德,她没有教我文化知识,也没有告诉我要去做大官挣大钱,但母亲的教育却是在潜移默化中进行的,起到了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效果。她教会了我如何做人做事,如何靠自己的努力上进。母亲吃苦耐劳、勤俭持家和真诚助人的品德,心地善良、处事练达和对未来孜孜不倦追求的精神是我永远做人的榜样。

为我们家操劳一生的母亲,今年已经是八十一岁高龄了。暮年已至,青春不再,几十年的岁月沧桑了母亲那颗水般的心。生活在母亲脸上刻上了深深的印痕,同时也赋予了母亲丰富的人生。过去的酸甜苦辣咸,母亲都坦然面对。她的基因我没有理由不传承。亲爱的母亲,虽然您华美退去,但是您永远是我心目中最美的女人!

母亲,今生有约,来世我还做您的女儿,好吗?

 

儿子即将远行时

                           华北 李婷

 

      白驹过隙间,儿子留学美国将近四年了,然而我为他准备礼物的那件事却依旧历历在目,挥之不去。

那天凌晨一点多,我便翻身起床了。一宿仅仅迷糊了一个多小时,怎么也无法入睡。再过几十个小时,儿子就又要飞往美国留学去了。可是,我给儿子准备的礼物却还没有交到他的手中。说起来,我对这件事是颇费心思的。在什么时间、以什么样的方式送给他,每个细节又如何进行,叫我苦思冥想了好几天。最后终于确定在我的生日这天,这样做的目的,主要是容易记住。我想的方式,有点儿复杂:先给儿子写封信,等他看了信后,再把礼物交给他。按照架构的程序,我走进书房摊开稿纸,坐在书桌前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思绪把我拽回到18年前......

儿子的所有成长照片摆在桌面上,出生、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看着看着,浮想联翩,泪如泉涌,不由得伏在书桌上抽泣起来。18年间,一个幼小的生命在酸甜苦辣中,一步步变成优秀的大小伙子,个中辛酸真是难以言表啊!看似弹指一挥间的岁月,对我来说却是漫长的似无止境,感觉疲惫又好累。眼下终于熬出了头,并且按自己当初的发心如愿以偿。阿弥陀佛,感恩上天对我的眷顾和恩赐,付出终于得到了回报。内心的喜悦让眼泪宣泄了一番之后,心声自笔端喷涌而出。写写停停的文字,五味杂陈着感动、酸楚、喜悦、苦涩、欣慰、自豪。清晨5点,信件划上了句号。

儿子早餐时,我把自己所写的69本日记从书柜取出,按时间先后排成三摞,再用事先准备好的红布盖住。做完这些,我若无其事的坐在书桌前。一刻钟后儿子来了,当他看到红布盖着的“砖头”,似乎觉得有些奇怪,疑惑地问我:“妈妈,那是些什么东西呀?”我微笑着拉过儿子,示意他坐在我面前,然后握着儿子的手,注视着这张让我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微笑而温和地说:“孩子,经过多年的努力,今天你终于圆了自己的大学梦,考上了理想的大学。妈妈感到欣慰和自豪的同时,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这是一份从18年前就已经开始为你准备的礼品,直到昨天才算完成。至于给你的礼物是什么,当你读完这封信,再掀开那块红布,一切就昭然若揭了。”说着,我从抽屉里拿出信递给儿子,说:“孩子,看完了,你有什么话要跟妈妈说,就到楼下找妈妈,妈妈在一楼客厅等你。”说完,我微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如负重释的走出了书房。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脑子里似乎是茫然一片。心想,儿子看了信件,揭开红布后,会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情呢?他又会跟我说些什么呢?期待中,儿子下楼来了,他热泪盈眶的哽咽着说:“妈妈——,谢谢您送给我的宝贵礼物,真是让我太意外和感动了。”应着儿子的肺腑之言,我不由自主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张开双臂,娘儿俩紧紧的拥抱在一起,无声的热泪潸然而下。18年了,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当年64两重的小男孩,在眼前已经成长为堂堂的男子汉。此时此刻,我和儿子紧紧相拥而泣,虽然没有什么话语,血浓于水的身体接触,已深深感觉到儿子心里充满的感激、快乐和幸福。

好大一会儿,儿子哽咽着断断续续的说:“妈妈,谢谢您。您为我写的成长日记,真是太震撼,太叫我感到意外了!妈妈,您是我人生最好的导师,也是我一生最好的学习榜样,衷心的谢谢您。”母子紧紧的拥抱着,儿子的肺腑之言让我浑身充盈着幸福和满足,热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我只是不停的点着头,“嗯”、“嗯”的回应着儿子。过了一会,儿子又深情的对我说:“妈妈,您放心吧,我不会令你失望的,大学期间我会比以前更加努力,一定在学业上取得更大成就,来报答您的养育之恩......”

拥抱着儿子的我,喜极而泣着说:“孩子,妈妈今天非常开心,也感到特别幸福。妈妈为这一天,整整盼了18年。陪伴你成长的点点滴滴,都在妈妈的心里装着。孩子,你的成长完全超出了妈妈当初的想象,你的优秀让妈妈感到欣慰和自豪。在过去的岁月里,你用无声的行动践行了自己既定的目标。你马上就又要去美国了,独自去驾航使舵,成为人生海洋中的一名舵手。妈妈相信你一定会好好的把握航向,达到理想的彼岸的。

“嗯,我一定会的,放心吧,妈妈。”

“嗯。”我又一次拥抱儿子。任由无声的眼泪在喷涌,母子俩相依相连的心在“砰砰砰”的跳动。良久,儿子轻柔地说:“妈妈,坐下吧。”他懂事的拿过纸巾给我拭擦着眼泪,然后对我说:“妈妈,您为我付出了18年的心血,辛苦您了。”我微笑着对儿子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把头靠在儿子的左肩膀上不言语,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依靠。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情怀,儿子十分动情的对我说:“妈妈,我之所以能够有今天,与您正确的引导与培养,是密不可分的。假若没有妈妈的含辛茹苦,肯定不会有我的今天。”

不由自主的我,轻轻的点着头。

“妈妈,我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孩子,能有您这样的好妈妈,真是我莫大的幸福。”儿子感叹着说。

我对儿子微微笑了笑,无比幸福的把头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情深意切地说:“这样真好,妈妈终于有依靠的肩膀了。凌晨妈妈给你写信时,翻看你小时候的照片,回想了好多事情,你终于长大成人。妈妈盼到了梦寐以求的这一天!”

“妈妈,我知道这些年您为了我,吃了很多没法言语的苦楚,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报答您的养育之恩。”

“嗯......”我对儿子投以欣赏的目光。

自己在18年中所受的痛、所吃的苦、所遭受的质疑和鄙视,在这一刹那间全部烟消云散。回眸当初的希冀和愿望,我都一点点忍受、坚持下来了,圆了自己当初的梦想,兑现了许下的承诺,达到了自己在某个阶段所做的人生规划和目标。收获到了一个孩子对母亲的最崇高、最深情的爱意,以及理解、尊重、信任、认可、赞赏、依赖和感恩。

回眸,儿子即将远行时的场景,我所体味到为人母之幸福,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只是感到前期的付出,一个字:值。

 

 

我的沙塘 我的家

华北 李婷

 

桂东南大容山脚下,不远处有个自然村落叫沙塘,四十五年前收获的季节,一个哭闹着的小女孩在村西“绍伦公祠”旁的李姓农家里呱呱坠地了。她就是我,由此这里就成了我命中注定的家,沙塘也揉进了我的生命。

待我光着脚丫能够撒野的时光,门前的大片稻田成为我快乐的家园。田头的溪流摇曳着我恣肆的身影,顽皮的鱼虾成为我俘获的战利品,金黄的稻穗上挂满了我的笑声。偷甘蔗、偷龙眼、偷番石榴是我和小伙伴们的最爱。跑累了,玩腻了,就去邻舍家的龙眼树上寻刺激,偷吃虽算不上丢人,却还是要冒些风险,需要些智慧的。别看我们人小,个个都是小人精,做起偷事来还是有些聪明的。孙子兵法的调虎离山、声东击西、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的计,是我们惯用的计谋。本家的九婶就常常上当中计,她家门前的龙眼好多是我和小伙伴口中的美味。偷甘蔗相对容易些,一是地片大,二是在野外,我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寻欢作乐,为所欲为,有时为寻找最可口的甜味,一口气折断十几根,直到满意为止。当然,一旦被主家发现,一顿臭骂再加几鞋底是免不了的。每到这时只有两条路可走,一个是跑,再者是躲。

门前的溪流丰富着我的生活,天还没有进入夏季,潺潺的流水便成为我和小伙伴们的最好去处。每天都是玩泥巴、打水仗、逮鱼虾到太阳西斜,直到妈妈的喊声撕破了喉咙,我们才恋恋不舍的带着大花脸回到吃饭的家。小时候,家家娃儿多,大人并不像现在这样挂念照看,任由自己到处疯窜傻玩,一般大人是不管不问的。因此孩子出事的事是经常发生的。说不定今天还和你快活,一转身就消失在池塘间或河流中。曾经我最要好的两个小伙伴就消失在我的视野里。刚刚发生意外的几天还心有余悸,没有多长时间母亲的叮嘱就成了耳旁风,溪流中依然快活着沾满泥巴的身影。我行我素,天性使然,儿童时代似乎是一件不可逆转的事。

沙塘村,有些年岁了,村中的回龙寺、李家祠堂、光裕堂、余庆堂、陈家老屋……都在用沧桑的面孔,向人们诉说着村子的久远与其的确老了,层层叠叠的鱼鳞瓦苟延残喘在破败不堪的泥砖顶上,泥砖筑成的房子早已面目全非。据陈氏族谱记载:大明年间,其先祖自广东朱基巷迁居到沙塘村,建立圳底陈老屋开创事业。屈指算来,迁徙沙塘已有六百余载。想来,村子的历史相比陈氏先祖迁居年代还要早吧。春节回家,近乎空心村的老屋们,向我诉说着它们的无奈与苦楚。数百年的星转斗移,村子里的人来了又走了,有些记得曾经在村子里住过,有些压根就没有印象。村子的何家、孙家、杨家且不说,就拿我们老李家来说,自打“裕聚天伦、光承祖德”到我这里就传承了六代,那些其他家族亦是枝繁叶茂,人丁兴旺,能不薪火相继吗?否则沙塘村也不会发展成为5千多口人、20个生产小组的大村庄。

我回来了,三十年前的那个黄毛丫头回来了,村子变得有些陌生。除了村头那棵根深叶茂的粗大老榕树还认识我,似乎一切都与我形同陌路。干净光洁的水泥路、风格别异的小洋楼、欢歌笑语的村公园、设施一流的校园、意趣盎然的幼儿园,更有那吸引外宾观赏的李的光别墅,那山、那水、那园林,真的一个叫绝。他营造的别墅从公路上远远就能看到,一幢五六层高的尖顶欧式楼房包围在田野之中。楼房前亭台楼阁、碧波荡漾、曲径通幽、椰树成荫。每一个亭台都别具一格、形式各异;池塘清澈见底,游鳞自由自在;池边、屿中各种奇物异兽造型形态可掬,榕树、椰树绿木成荫,置身其中犹如身处夏威夷海边的椰荫下。这哪里是乡村僻野?分明是那个大佬的高级庄园。这一切的一切,几乎没有一丝半缕的印记,印象中我所熟知的沙塘村,早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脑海里只留下了我苍白无力的记忆,以及老母亲那一下下的殷切呼喊声。

邻居的本家大妈告诉我:近年来,村民们不断调整农业产业结构,靠着实行立体种植,石瓜—果蔗,水稻—石瓜—豆角等种植模式,优质稻谷种植面积占水稻面积的80%以上,年种植石瓜700多亩,果蔗450多亩,其他经济作物380亩。沙塘村第5组的梁初家里,除了传统种植以外,还养有大小猪100多头,并购置两台推土机作业,年收入十分可观,成为当地有名的种养大户。据了解,我们村的人均纯收入在附近村成为了佼佼者。村子里还改水、改厕、建沼气池,建立了200多平方的五保新村,确保了孤寡老人老有所养。眼前的家乡面貌焕然一新,出落得俨然像个婀娜多姿的窈窕淑女。怎么也无法与记忆中贫穷落后的旧家乡划等号,三十年的变化,用天翻地覆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茶余饭后,门前的闲聊天被农公园的多种游戏所代替。村民们自筹资金、自行规划设计、自己动手兴建起占地6.6公顷的乡村公园,图书馆、灯光球场、舞台、村雕、同心亭、大象喷泉、文化长廊、儿童乐园、天桥凉亭,一应俱全。还雕塑着金钱豹 、恐龙、狮子、熊猫、长颈鹿、青蛙等动物造型。园内绿树成荫,鸟语花香,曲径通幽,环境优雅。全村成立有4个文艺演出队,天天晚上歌声阵阵,锣鼓喧天,除了村民丰富业余文化生活自娱自乐外,还经常去附近各地为群众宣传演出。3个灯光篮球场,可以满足村民的体育活动,节日期间还会举办篮球赛、拨河、乒乓球赛、猜灯谜等文体游园活动。每年农历三月十七日的民间传统节日,都会组织举行异彩纷呈的文化艺术节,参加人数近千人。起到了破除迷信、革除陋习、远离黄、赌、毒的作用,村民们也与时俱进,享受上了现代化的高科技生活。邻居大妈拉着我的手自豪地说:我们现在生活跟城里人一样,他们有的我们全有。

我的家,在村子的最西头,儿时的泥砖屋也早变脸为水泥砖瓦房。年迈的父母坚守着我心灵的寄托,精神的家园。忘不了当年离开家园外出求学时的一幕:妈妈从老宅院一直送出村口的岔路口,千叮咛万嘱咐的话语让我的耳朵近乎磨出老茧。当我几乎走出视线时,母亲还呆呆的站在那里,凝重的表情让我永世难忘。后来,虽说妈妈不再像那次一样送出大半里路,但每次回家从吃的到用的似乎要把家全部要我带走。虽说我也早已为人母,但在母亲的眼里我好像还是那个不懂事的孩子。在外奔波不止的我,只有回到了沙塘村,回到了父母的身旁才能受到疼爱与呵护,避风港似的安全,感觉到家的温暖和温馨。

沙塘,并不是村中那口不知岁月老池塘的俗名,也不是一个普通村落的代名词,她在我的灵魂深处已经幻化为精神的家园。不管我游走何方,寄身何处,都不会忘记:我的沙塘,我的家。

 

 

一件毛衣

华北 李婷

 

数九寒天的某个周日,和几位闺蜜茶楼小聚,大家都穿得花枝招展,几尽奢侈。一进雅座,室内的热度,一个个不由自主的脱下了外套,当然我也毫不例外。就在我脱掉外套的一瞬间,朋友们仿佛发现新大陆,瞪大的眼睛流露出惊诧的目光,疑惑不解地问:“李婷,你咋还穿这种手工编织的毛衣呢?都什么年代了,用得着这样省吗?”我淡然一笑说:“这毛衣是有些不合时宜,土得有些掉渣,但对我来说,它比任何名牌羊毛衫都珍贵。”

落座后,我把它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大家:

三年前的大年除夕,陪爸妈刚吃过年夜饭,正准备看春晚。老妈轻声的叫我:“婷,来一下。”“哎-”我应声走进了母亲的房间。坐在床沿上的母亲,双手捧着一件叠得整齐的橙朱色毛衣在胸前,眼睛看着手中的毛衣,仿佛是在注视一个熟睡的婴儿似的。

“妈,什么事呀?”我进屋就问。母亲缓缓地抬起头来,堆满岁月沧桑的老脸舒展着微笑。只见她老人家一边把毛衣在床上摊铺开,一边温情地对我说:“我给你织了一件毛衣,试试合身不?”“啊?您的手都变形了,怎么还给我织毛衣呢?”我惊讶的嗔怪母亲。要知道,已是80高龄的母亲有30年的糖尿病以及高血压、心脏病、白碍障、类风湿、风湿性关节炎等并发症。特别是类风湿、风湿性关节炎可把母亲害惨了!受病的折磨,母亲双手早已畸曲变形,几乎没有一根可以伸直的手指。一到阴雨天气,她的手脚就会疼痛难忍。为此,家人都时常叮嘱她别劳累着。可是,怎么也想不到她还会为我编织毛衣。这得需要母亲花费多少心血呀?母亲把毛衣摊铺在床上,抬头问我:“喜欢吗?”我来不及多想就连连点头:“喜欢喜欢。”“来,试试合身不?”我把毛衣穿好,开心的在母亲面前转了个圈。母亲打量着我身上得体的毛衣,脸上的笑容绽放得像一朵花儿似的。

“嗯,好看,俺婷儿长得好看,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呵呵,还是老妈您审美眼光厉害,选的颜色,织的花式,都很适合我,而且尺寸合身,厉害了我的妈!几十年了,您织毛衣的水平依然是那么棒!”

瞅着我的大拇指,母亲连连摆手:“不行啦,不行啦,几十年没织生疏的没了边。手也不灵便了,针花都织得不均匀。”

我安慰母亲说:“没有呀!妈,织得挺好的,我喜欢,真的。”

顿了一下,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妈,您都多年没织毛衣了,况且您的手不好使,为什么还给我织这毛衣呀?”

母亲轻声的说:“这毛衣前年冬天就开始织了,原打算去年你生日时给你的,但是你没回来,我又去不了,只好等你回来过年才给你。”

听罢母亲的这番话,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情不自禁的俯身跪下,埋头于母亲的双膝之上,任由感动、内疚的泪水喷涌而出,无声流淌……我的生日是农历八月,为了这件毛衣,母亲织了将近一年!从严冬到暖春,从暖春到酷夏,从酷夏到寒秋。想想:严寒的冬季里,母亲在寒冷中分缠毛线团;春暖花开本是赏春好时节,母亲却天天为我一针一线;酷暑的夏天里,手捧毛线的母亲不知流多少汗水;秋风瑟瑟,母亲依然灯光下一针一线。鲜为人知的是,因糖尿病并发症十指畸形的母亲,双手本来就不灵活,很多时候她端碗拿筷都困难。几多次,拿着饭碗的手陡然发抖,碗掉到地上;许多回,抓着筷子的手忽然不听使唤,筷子滑落地上。母亲她凭着这么一双几乎失去功能的手,却为我这已过不惑之年的女儿织毛衣,并且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我无法想象母亲在近一年里,为了织好这件毛衣,吃了多少苦,忍下了多少痛!俗话说:孩生日娘苦日。远在家乡的80岁的老母亲依然惦记着女儿的生日,用心准备了这件珍贵的生日礼物。凝视着母亲残疾双手编织的这件毛衣,顿时明白了什么叫伟大的母爱!然而,已为人母的我,却没能读懂母亲那若水一般的心,生日那天只是应付公事似的电话问候而已,却没有回乡下陪伴母亲。唉……那个悔啊!

透过模糊的泪水,思绪把我带到了四十年前。

小时候由于家里穷,家里人穿的毛衣都是母亲织的,每年中秋节后,母亲就更忙了。白天忙完农活晚上忙完家务之后,母亲就在煤油灯旁忙手工针织活。只见她或是到镇上买些毛线,或是把家里的旧毛衣拆了,或是把父亲从农具厂带回来的废弃棉纱线整理,缠成一个个拳头般大的毛线球,然后用四根竹子削成的毛衣针开始穿线织毛衣。天天晚上母亲都要忙到十一二点才睡觉,第二天刚蒙蒙亮又起床干活。

记得我上小学的那年冬天,眼看着快到春节了,小伙伴们一个个都穿上了新毛衣,而我依然一身破旧,心里免不了着急起来。于是那天晚饭后,便跟母亲哭闹着要新毛衣。母亲安慰我:“有的有的,妈今晚就给你织新的。”是夜,母亲安顿我和弟弟睡下,便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旧毛衣,坐在煤油灯旁开始拆起来。第二天我一起床,看见桌子上篮子里十几个毛线球。入夜,母亲用拆洗过的毛线开始织毛衣。

一天,睡到半夜的我起床上厕所,看见母亲仍然在昏暗的煤油灯旁织毛衣,我不知道那时是夜里几点钟,由于外面寒气逼人,冻得打颤的我匆匆上完厕所便钻进了被窝,然而却没有马上入睡,而是在被窝里趴着,抬头透过蚊帐,只见母亲半蜷曲着坐在椅子上,双手拿着毛衣针在毛线中穿梭。母亲时而打哈欠,时而揉揉眼睛、搓搓手。儿时的我并不懂母亲的辛苦,既没有给母亲加一件衣服,也没有劝母亲早点休息。唉……

半个月后在临近春节前两天的一个早上,早餐后母亲把我叫到房间,从衣柜里取出一件毛衣、一双手袜,对我说:“来,婷,毛衣织好了,试试合身吗?剩余毛线多,我顺便给你织了双手套。”当我穿上毛衣戴上手套时,简直乐坏了!毛衣不但很合我身,花式也好看,那些旧的毛线纱线白的、黄的、红的、灰的经母亲巧手搭配编织,竟然成了一件崭新漂亮的毛衣!再加上搭配一双同花式的手套,我就别提有多开心了。当我穿上毛衣、戴上手套后,高兴得一边蹦跳一边叫喊:“噢-噢-,我有新毛衣喽,我有新毛衣喽!”一溜烟跑出家门找小伙伴炫耀去了。

事后我才得知,那年由于母亲心脏病频繁发作,治疗花了好多钱,家里困难得实在拿不出钱买毛线,于是母亲便把她唯一的一件毛衣拆了改织成我的毛衣和手袜。难怪当我穿上那新毛衣后,我就再没见母亲穿毛衣了,原来……唉!当年的我为什么这么不懂事呢?只知道自己冷,为什么不懂得母亲也冷啊!

“婷,怎么啦?”母亲一声温和的呼唤,把我从回忆中拽了回来,我抬头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慢慢地站起身,揉了揉伏跪得有些麻痹的双腿,然后在母亲身旁坐下,抚摸着母亲那手掌粗糙得像镰刀、手背布满折皱且血管突显、十指畸形弯曲无法伸直的双手,哽咽着说:“妈,您身体不好,手指都已经变形,以后您就别再织毛衣了,好吗?妈,现在日子过好了,您没有必要太劳累,我要您好好保养身体,健康长寿,这样我们母女俩就可以多些日子相处了。”母亲淡淡的微笑着说:“嗯,没事,我的身体我有数,不用担心,织织毛衣,活动活动手指也好,不让它们老化了。”母亲简单朴实的话让我心里再次涌动起一股暖流,情不自禁的双手环绕着母亲的脖子,头靠在母亲的右肩膀上,轻轻地说:“妈,谢谢您!今生有您,真好!这是我的福气。”

作为生日礼物,母亲亲手给我编织的这件毛衣,虽然有些土气,我却十分珍惜。这几年,每到冬季天冷的时候,我都会穿上它。今年春节回乡陪父母过年,天气异常温暖,带回去的毛衣根本穿不上。大年初一那天早上,我感叹:“今天降温该多好啊!”母亲奇怪的问:“你为什么想变天降温呢?”我微笑以答:“这样我就可以穿上妈您送给我的毛衣了呀!”母亲没有言语,脸上的皱纹绽放得像朵洁白的莲花……80岁高龄的老母亲亲自给我编织的生日礼物,就这样一直温暖着我的心。

当我把毛衣的来历讲述完后,闺蜜们一个个都流露出羡慕的目光。不约而同的吟诵起孟郊那首脍炙人口的《游子吟》:“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空旷的房间里,一股莫名的暖流,涌动着,满溢着。

 

 

体味美国个性化教育

华北 李婷

 

说到教育,咱们的老祖宗早在先秦时期就已经完善出一整套成熟的教育模式。并涌现出了孔、孟、颜、曾等大教育家及其门生,两千多年来,一直沿袭着政教合一、以人为本的教学理念。虽然说重视教育源远流长,无形中也形成了固定的陈旧程式化,闭关自守束缚了人们的思维张扬。虽然西方国家教育起步晚,但是却有着彰显个性化的独到之处。

就拿我自身来说吧,儿子在学习以及其他方面综合素质都不错,小学升初中时就顺利的考上了省城的重点中学。本以为在这样的名牌学校寄宿学习,儿子会生活得开心、学习得快乐。初三上学期期末的某一天,我接到班主任张老师的电话,他先是跟我聊了一会儿子的近况,然后话柄一转又说:“你家儿子是个人才,但是,中国的应试教育却不适合他,如果继续在国内读书的话,定会扼杀了他的才能。我认为,如果能给他一个适合发展的空间,他以后的发展一定会前途无量,成就一番大事业的。今天给你打电话的意思,就是希望并建议你们,如果家庭经济条件允许的话,送他去美国读书,那里的个性化教育肯定能让你儿子如鱼得水、发展会很好的。”

张老师和我交流不久,儿子从学校打来电话,几乎是哭诉着跟我说他在学校所遭遇的不如意和无奈。原来:英语考试,儿子没达到老师订的分数线,老师罚他把考过的试卷抄十遍;化学课堂,老师极少让学生做实验,常常叫学生圈这里画那里,说那些知识是中考有可能考的重点。眼看着一个学期即将结束,化学课没能通过实验学到应有的知识,儿子终于忍不住向化学老师提出意见:“老师,您叫我们圈圈画画的这些知识点,您不说,我们也知道,问题是:化学、物理这些科目,需要通过做实验才能掌握知识的,不能像历史、政治那样死记硬背。”没想到老师回应简直让儿子无语:“你们马上要考高中了,哪有时间给你们做实验,都要围着中考来学习了。”……最后,儿子跟我说:“妈妈,国内的应试教育真像受罪一样,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让学生掌握知识,掌握技能,让学生身心愉悦的学习,而是以升学率、分数等方式摧残学生身心、强迫学生学习的,您以前说让我大学毕业后再出国留学,现在我改变主意了,高中就要出国留学,去美国留学,因为美国的个性化教育最好。”了解到儿子学习的痛苦,加之前两天班主任的电话,我毅然回应儿子:“好的,妈妈支持你,具体的事情,你回来再详细沟通、探讨。”

一直以来习惯了用自己独创的“有中国特色的西方教育”理念、方式、方法和做法培养儿子的我,周末和儿子进行了交流与探讨后,母子达成了共识。就这样,儿子年满14周岁的第6天,只身一人飞往美国参加美国高中招收国际生的考试。结果天遂人愿,初中毕业的他踏上了留学美国之路。

儿子就读的美国高中是Norwich Free Academy(诺威治自由学院),这是美国的一所蓝带学校(Blue Ribbon School)。所谓“蓝带学校”,是指该学校在领导、课程、教学、学生成就等方面具有杰出表现的,被美国教育部授予荣誉称号的卓越学校。“蓝带”是美国中小学能获得的最高荣誉。当年美国只有3.9%的学校可以进入蓝带学校之列。

儿子入学后,我通过跟儿子视频聊天了解到:该学校高中开设的课程,除了必修课外,还开设有20多门选修课程。功课是学分制,即平时的上课、作业、考试都计算入学分,而且不受时间限制,即:什么时候修够了学分,这门功课就通过了。为此,儿子在修必修课时,还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选修了几门选修课程。也许因为是学分制吧,学生学习完全是自愿自觉的进行,学生可以不上课、不交作业、不考试,老师都不会找学生的麻烦。学分有A、B、C、D等多个等级,学生想达到哪个等级,完全是学生自己的事。

而在国内的中学里呢?大都设“兴趣班”、“培训班”、“特长班”等。这些班都是老师为了升学率、教学水平或者是为了“创收”而开设的,进这些班的学生都是“被加强学习”的。在儿子的学校,也有类似于国内的这种班,所不同的是:美国的这些班不叫“兴趣班”,而是叫“社团”,比如:“数学社团”、“物理社团”、“机器人社团”、“游戏社团”等等。这些社团,都是学生自行组织的,老师不参与,只有在学生遇到问题,向老师请教,老师才会给予相应的指导、建议。社团里有社长(即主席),是社团的倡导者、组织者、管理者,社团的各项活动都是学生自行组织安排的。

正如儿子初三班主任所言,儿子到了这里,真的是如鱼得水。记得儿子高一下学期的某天,他跟我视频分享说:“妈妈,对不起!好久没联系您,我实在是太忙了。但是,我忙得充实忙得快乐啊!之前跟您说过,我是我们学校“数学社团”和“物理社团”的社长,因此,我不但要自己编教案教我的社友,还要组织他们参加校内外的各项活动和比赛。即使这样,“游戏社团”的社员们得知我玩游戏超厉害,于是找到我,非要拉我做他们“游戏社团”的团长。权衡各方利弊后,我只答应了做他们“游戏社团”的顾问。另外,那些选修课程有好多是我感兴趣和喜欢的,所以我选修了好多门喜欢的课程,虽说忙得不可开交,精神却是非常愉快的。”

经过半年多儿子分享留学的点点滴滴,使我对美国的个性化教育有了个大抵了解。然而,有一件事令我对这种个性化教育更是震撼不已。儿子高二下学期的某天跟我视频,他说:“妈妈,学校提供的选修课里有一门功课我很想学习,那是大学天体物理学专业的一门课,您知道我从小对这方面特别感兴趣,大学我就想修这个专业,根据我目前的学习进展情况,高中的必修课和选修课在高三上学期前会全部修完,那我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因此,我想再修一些大学课程。可是,这门大学课程比较难,加上对天体物理学感兴趣的学生不多,我查了一下,竟然没人报修这门课程,假如我一个人报的话,学校会不会开设这门课呢?”

听完儿子的话后,我微笑着回应:“儿子,我想至于学校会不会开设这门课,你先不要去考虑它。过去妈妈多次跟你说过:不管在任何情况下、有多大的困难,只要是想做的事情,就要想方设法的去做,至于结果如何,不要考虑过多。因为:人生就是经历、体验的过程,我们经历、体验过就可以了。重要的是我们全力以赴去做了,那就没啥遗憾了。如果你真想修那门功课,妈妈建议你:安排好时间去找学校的校长或教导处主任,或者把这两位领导邀约到一起,把你从小就对天体物理学感兴趣,参加过的科技创新比赛所取得的成绩,以及你对天体物理学这个领域的执著和追求,还有你今后选择的发展方向,你的志向、理想、目标和人生价值的追求,你目前要修这门课程的渴望等等这些,跟他们进行分享、交流、沟通和探讨,美国是提倡个性化教育的,妈妈相信,只要你拿出百分百的真诚和渴望,学校领导在对你有充分的了解后,一定会理解你支持你的。”

几天后,儿子激动的告诉我:“妈妈,按照您的指导和建议,我找了校长和教导处主任,花了半天的时间跟他们沟通和探讨,现在学校回复我:下学期这门功课,哪怕只有我一个人报修,也会专门为我开设这门课程。”后来,学校不但专门为儿子开设了这门课程,配备专业教师,而且还为他开设了一间实验室呢。也许正是由于这样的个性化教育,才给儿子一个很好的自由发展空间和平台,以至于高中留学美国的儿子一直都身心灵健康愉悦的成长,不但学习一直很优秀,而且各方面的素质和能力都很棒。

记得儿子高三的某个周六跟我视频说:“昨天学校发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中午我在学校饭堂吃饭,坐在身后的两位男生,他们应该只是知道我的名字,但不认识我,他们一边吃饭一边议论我,说我学习如何的棒,超级学霸,又说我游戏打得超好,是游戏高手,总之,从他们的议论中,听出了他们对我的崇拜,但是我没有打搅他们,更没有向他们表明我的身份,只是安静的一边吃饭一边聆听他们的议论,因为我牢记您说的话“我们要高调做事,低调做人。”另外,我还告诉您一件好事,我们的“数学社团”经过学校联赛、市赛,上周冲出了州赛,进入全国赛啦!……妈妈,您知道吗?现在我的数学、物理、化学都是稳拿第一名的,特别是数学和物理,几乎没人超过我,只是化学,偶尔会掉到第二名。学校里的老师都喜欢我,跟我成了好朋友,好多同学、校友、学弟学妹都很喜欢我崇拜我,因为我不仅仅是学习优秀,是玩游戏的高手。而且,学校的其他活动,啦啦队、文艺晚会、动漫画展、社会资助、义务公益等等,我都积极参加,所以老师和同学们又送我一个名号“社会活动家”,哈哈……真是太有趣了!”

儿子在美国高中留学三年,只用了两年半的时间就全部修完高中的必修课和选修课,而且毕业时还修完了10门大学课程,为他顺利升入大学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在参加儿子高中毕业典礼上,一位50岁左右的女教师走到我和丈夫面前,神采飞扬的跟我们说了一番话。儿子告诉我们:这是他们学校的教导主任,她说代表学校感谢你们培养了这么优秀的儿子。在毕业典礼颁奖仪式上,儿子是本届毕业生中,为数不多的全A毕业生,因此获得了不菲的毕业奖学金。

高中毕业后,儿子顺利的升上了理想的大学。大一暑假,儿子没回国,而是选择留校修课程。事后我才知道,原来儿子想学的课程,他所在的大学并没开设,学校附近的另一所大学有开设。于是儿子便利用寒暑假时间到那所大学修他想修的课程。大学期间儿子同时修三个专业。面对儿子的行为,我很是疑惑和担心:在国内,正常本科都是四年修一个专业,儿子在美国读本科竟然可以同时修三个专业。天啊!这怎么修啊?美国的个性化教育到底怎么回事?学生想怎么学都行的?再说,本科同时修三个专业,忙得过来吗?带着这样的疑问和担心,我询问了儿子,他告诉我:“妈妈,在美国确实是这样的,你有能力想修多少个专业修多少门课程都行的,因为学习是自己的事。您不用担心的,我忙得过来,因为这都是我自己喜欢的和想学的课程,又不是老师逼我学的,对不对?我当然知道该怎么修好我选的功课,因为我学得开心学得快乐呀。”

儿子高中毕业回国度假时,对我说:“妈妈,我很感恩您和爸爸高中就支持我去美国留学,可以说,在美国高中三年所经历、体验和收获的,比在国内十年经历和收获的还要多,这是我过往人生学涯中最开心最快乐的时光,也是我过往学业中收获最大、最有成就、最辉煌的时期,在学业上,我通过自己的努力、勤奋、拼搏和坚持不懈的追求,得以跻身于美国的上流社会,美国的个性化教育给了我很好的自由发挥和发展的空间,我是真真正正的如鱼得水……”

说到这里,大家自然会对西方和国内的教育有了个比对吧?暂且不管他们的体制如何,人家这种行之有效的个性化教育,难道不让我们反思和发人深省吗?

 

 

畹町感怀

华北 李婷

 

   76年前,在中国西南发生了一场震惊世界的滇西抗战。一条叫作史迪威公路的国际通道,成为了当时中日双方激烈交战的焦点。史迪威公路,是当时以美国援华将军史迪威名字命名的公路,实际上就是中国境内通称的滇缅公路。

  史迪威公路是1944年中国军队在滇西和缅北大反攻修通的印度东北部雷多终至中国云南昆明的公路,在枪林弹雨中为中国抗日战场运送了5万多吨急需物资,被称为“抗日生命线”。76年来,由于滇缅公路多蜿蜒于深谷密林之间,悬崖峭壁之上,伴随着星转斗移,以及开辟新的公路,这条印、缅、中的国际通道渐渐地被人们所遗忘。我来了,带着一种对中国远征军的无限崇敬之情,自昆明、大理、保山辗转而来。到它的起点来寻找民族的脊梁和不死的灵魂。

  滇缅公路的零点在中缅交界的畹町城,目前是瑞丽市的所属镇。“畹町”系傣语音译,“畹”意为太阳,“町”意为当顶或中天,“畹町”即为“太阳当顶的地方”。说起畹町的历史可追朔到汉代,西汉属益州郡哀牢地,东汉属永昌郡。唐归南诏,宋归大理,元属大理金齿等宣慰司,明代分属遮放副宣抚司和勐卯安抚司。清代仍分属遮放副宣抚司和勐卯安抚司。民国时隶属潞西设治局。别看它现在不起眼,却曾经一度为县级市,由此可见它的地位是不容小觑的。畹町是一个具有热带、亚热带风貌和民族特色的边境口岸城市。与缅甸九谷山水相依,鸡犬之声相闻,为西南陆路通往缅甸和东南亚国家的主要通道,故又有“西南国门”之喻。畹町虽小,却也饱经沧桑。年前,这里是一片豺狼出没的荒野之地。一条羊肠小道,就是通往境外的“驿道”;畹町河边的一间破茅屋,权当过往商贩饮马歇脚的“驿站”。滇缅公路开通后,畹町为中方一侧的终点,也是中国境内的起点。

  畹町桥,坐落于云南省瑞丽市畹町经济开发区畹町镇,是一座不起眼的普通界河小桥。谁曾想到它在中国近代和现代史上书写过浓墨重彩的一笔?它链节着国家的历史,肩负着民族的命运,飘扬着友谊的彩带,有过风光,有过历练,有过辉煌。用石头建成的畹町桥成为抗日战争中唯一的西南边陲交通枢纽。现在这里是中国口岸,对于这座承载着血与火洗礼的桥梁来说,虽然是三废三修,每一次却都具有特殊的历史内涵。滇西抗战全面拉开,“创全歼守敌之范例,开收复国土之先声”,中国远征军将日军从这里赶出国门,并一度毁于战火。后来由美国工兵重建贝雷式钢架桥梁,毫无疑问,它是一座抗战桥;畹町和平解放后,畹町桥成为连接中缅情谊的纽带。周恩来总理与缅甸总理从该桥步行入境,参加了中缅边民联欢大会,掀开了两国世代友好的新篇章,由此可见,它又是一座友谊桥;畹町桥一头连接中国,一头连接缅甸,形成“一桥两国”的边界奇观。中缅两国商贸交往历史悠久,改革开放以来,畹町依托区位优势,大力发展边境贸易,促进了中缅两国边境的共同繁荣,谱写了一曲对外开放的高亢赞歌,铸就一条灿烂辉煌的国际通道,它还是一座商贸桥。

对于畹町桥的这些美丽光环,我不想一一感知。只想从这里开始,沿着滇缅公路的起点去领略抗战的残酷与不易。高大的畹町边关文化园牌楼前,一块硕大的石刻醒目着“滇缅公路第一公里”,序幕也由此拉开。

  中国远征军抗战纪念馆就在路旁,虽说脸面不如内地的场馆壮观,所收藏战争遗物却异常丰富,让我的心灵受到了一次从未有过的震颤。中缅印战区参谋长史迪威将军、中印输油管道总指挥皮克将军、以及美国飞虎队司令官陈纳德将军的吉普指挥车,披一身战争风云朝我走来;中国远征军第11集团军总司令宋希濂将军和第五军200师长戴安澜将军的指挥车,染一袭血雨腥风也朝我走来。林林总总的日军侵华罪证扑面而来,指挥刀、披肩帽、步枪枪刺、82炮弹、手雷、子弹、钢盔.....虽说锈迹斑斑,尘埃层叠,却怎么也掩饰不住侵略者的狰狞面孔。美式军服、英军水壶、二战开山刀、工兵斧、伞兵刀、担架、望远镜......佐证着盟军为抗日战争的付出。国军的草鞋、军号、大刀......体现着中国军队装备落后的同时,昭示出了中华民族的强悍与不屈。数千件滇西抗战遗物,向每一个到此造访的人都以现身说法,讲述着这场正义战争胜利的来之不易。行走在充满杀戮气息的场馆内,一个人的面孔给我难以磨灭的记忆。他叫卫立煌,中国远征军的领军人物、缅北滇西的最高司令长官。是他带领着中国军队在滇西这块山高路远、人迹罕至的密林丛中,硬是劈山开路,创造出人间奇迹。也是他,运筹帷幄、远征缅甸,消灭了盘踞缅甸的日军取得名副其实的胜仗。当我即将离开中国远征军抗战纪念馆之际,不由得朝墙壁上一身戎装的卫立煌将军投去了敬仰的一瞥。

   沿“滇缅公路第一公里”前行,心里装着“一桥”“一路”“一馆”“一碑”的我,掠过“国际邮票展览馆”、“世界钱币收藏馆”“中缅友好纪念馆”等十三个场馆,心好像被人拽着一般,朝着左侧一条蜿蜒的公路走去。公路的前边是以一座不大的山丘为主体修建的森林公园。山顶的最高处就是彰显南洋华侨机工回国抗日的巍峨纪念碑。该碑系纪念抗日战争胜利六十周年之际,由各族、各界人民为纪念南侨机工回国抗战赤子功勋,表彰海外侨胞历史功绩,弘扬爱国主义精神而兴建的。碑体正面深深镌刻着南洋华侨机工回国抗日纪念碑”,碑后是记述南侨机工回国抗战的浮雕长廊。右侧为纪念碑碑记。中间浮雕分别呈现出“召唤篇”“送别篇”“筑路篇”“铁流篇”“蹈火篇”“胜利篇”。左侧是南侨机工英名录。浮雕下方的《百雀图》,寓意美丽孔雀之乡德宏。浮雕廊正面六根柱子,代表抗日战争胜利六十周年。

   凝视着直冲云霄的红色花岗岩石纪念碑体,历史的曾经不由得幻化眼前:1937“七七事变”爆发,日本侵略者全面发动侵华战争,一时国土沦丧,生灵涂炭,神州危在旦夕。当时我国与国际联系的陆海通道绝大多数被日军封锁,为了打通国际交通线,滇西20余万民众自备干粮工具,风餐露宿,肩挑锄刨,劈山开路,过水架桥,日夜奋战,以血肉之躯,筑就一条被称之为“道路史上的奇迹”的滇缅公路。成为了我国与国际联系的唯一交通要道,大批国际援华物资源源不断地沿此路运往国内抗日前线。随着战事的发展,滇缅公路运输量陡增,一时驾驶、维修人员奇缺,前线后方纷纷告急。1939年,南洋华侨总会受国民政府委托,招募华侨机工回国效力。华侨领袖陈嘉庚认为事关抗日大业,毅然决然地举起了招募大旗。招募机工的广告一出,立即得到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地南洋华侨青年积极响应和踊跃报名。经过严格筛选,3200多名有着过硬机工本领的南洋子弟分批回国。他们都是风华正茂、大的20岁出头的年纪,凭着满腔热血回来报效祖国。在南洋华侨机工回国抗日纪念公园里的英雄墙上,我看到的绝大部分都是年轻稚嫩、与我孩子年龄相仿的脸庞。据悉:自1938年至1942年间,先后有1600名南洋华侨机工为祖国献出了年轻的生命。刹那间,我的心一下子被揪了起来。

感知中缅桥、滇缅公路一公里、中国远征军抗日纪念馆、南洋回国华侨机工抗日纪念碑的每时每刻,我的心始终是昏灰而沉重的。尤其是那个叫作李月美的新加坡侨民,为报效祖国,竟然女扮男装成功骗过考官眼睛,进入南侨机工归国队,和男子一样在滇缅公路上开汽车运输物资,几年过去,居然没人发现她的真实身份。直到有一天,李月美连人带车翻倒在路边重伤昏迷,驾车经过的琼海籍南侨机工杨维铨救起了她,才发现李月美是个女子……

当我居高临下,俯瞰山下蜿蜒伸展的滇缅公路时,恍惚间,它似乎是一条正欲腾飞的中华巨龙。它的活灵活现,它的民族精神,在龙的子孙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昨天,今天,明天。蓦然间,一曲雄浑的旋律盘旋天地,荡气回肠:古老的东方有一条龙,它的名字就叫中国。古老的东方有一群人,他们全都是龙的传人,巨龙脚底下我成长。长成以后是龙的传人,黑眼睛 黑头发 黄皮肤,永永远远是龙的传人......

这不正是中华儿女的《龙的传人》,在边城畹町唱响的最强音吗?

 

 

莫以善小而不为

华北 李婷

 

 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是刘备遗诏中的一句话。他告诉人们:不要因为是件较小的坏事就去做,不要因为是件不大的善事就不去做。我认为:他讲的做人之道,很有道理。因此在生活中我习惯按照这位古代圣贤的说法去做,收获了不少的喜悦。

   年前的某个夏天周日上午,我带儿子去东莞市人民公园游玩。看见一个30岁左右的妇女怀抱婴儿在公园门口乞讨。我习惯性地掏了10元钱放进她面前行讨的破碗里。由于工作需要,接连几天路过公园,每次都看到那位妇女在行讨,心里很不是滋味,心想:年纪轻轻的,天天抱着个孩子行讨,即使行人天天施舍也不是长法呀。救得了她眼前的生活,也救不了她的灵魂啊。这样行讨生活对孩子成长也不利,而且还会增加社会问题。不行,不能看着她这么堕落下去,我要了解一下她究竟是什么回事。于是我在公休时,又带着儿子来到了公园,走到那妇女面前,儿子童声稚语地说:“阿姨,上星期天来公园玩,我妈妈给了你10块钱,妈妈跟我说,这几天看见你都在这里乞讨,她看你抱着个BB讨饭,挺可怜的,想了解一下你的情况,看能不能帮你点什么,你放心,我妈妈是个好人,不是坏人,她帮助过不少人的,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跟她说,不用怕的。”也许10岁儿子的话让那位妇女放下了恐惧和戒备,只见她麻木呆滞的目光涌现一丝亮光,然后眼含泪花跟我们诉说她的遭遇。原来她是四川成都人,连生三胎都是女孩,为此公婆和丈夫都不高兴,把她和小女儿一起赶出家门,她稀里糊涂地跟着老乡来到了东莞,由于无依无靠不知道怎么找工作,只好流浪街头。听完她的诉说,我顿时心生怜悯之情,十分同情她的不幸。于是安慰她、引导她、鼓励她自强,争取依靠自己的双手自食自立,并许诺一周之内帮她找份工作。当天晚上我就把她们母女俩安排住旅馆,第五天帮她安排到了朋友的公司做家政。事后,对她的关注并没有因此而终结,我隔三差五就去看望她。跟她聊天,启发她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如何更好的为将来做打算。就这样,在我的引导和陪伴下她参加了家政培训,并且取得了上岗证。不但拥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而且还勇敢的向封建薄情的丈夫提出了离婚,自己一个人供养小女儿。几年后,她又重建了家庭,至今生活得有滋有味。

     2012年夏天的某日下午,我在所居住的小区门口的农村商业银行办完事出来,不经意间,看到有一个乞丐卷缩着身子坐在路边乞讨。怜悯心驱使我不由自主地向他走去。走近一看:是一个60多岁的老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在他坐着的地上旁边有一副拐杖,显然他身有残疾。面前破旧的铝材饭碗里,散乱着一角、五角、一元的不多零钱,加起来估计不到10元钱。看到此情此景,心里瞬间一阵酸疼……连忙从手提包里摸出一张50元的纸币,蹲下身子,轻轻地把钱放到老人的手上,并且双手合拢着握住老人的双手,微笑着温和地说:“大叔,这是给你的,钱你收好,别弄丢了哦。”只见老人混浊的眼神里瞬间堆起无限感激的光芒,双手捂着那50元钱,头像小鸡啄米似的一个劲向我点头,声音颤抖着沙哑地说:“谢谢,谢谢,谢谢,大好人哪,大好人,祝你工作顺利,发财多多。”“不用谢,大叔。”我回应着。看着他的腿,我不由得问他:“大叔,你这腿……为什么不在家养伤?而要出来乞讨呢?”不知道是我的关心感动了他,还是老人心里憋屈得难受,话音刚落,老人的眼睛里泪光浊动,随即用拿着50元钱的手背直抹眼泪,嘴里喃喃自语:“这都是命啊——”从老人伤感的话语里我似乎听出他的难言之隐。于是我干脆在老人身边的地上坐下,轻声地对老人说:“大叔,你愿意跟我讲讲你说的命吗?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有苦衷,或许我什么也帮不上你,但是你说出来或许心里会舒服些。”老人于是把那50元钱小心翼翼的塞进上衣的口袋,然后用袖子来回抹了几下眼睛,长叹一声,说:“闺女啊!你好人哪。”于是跟我讲他的故事:原来老人是广西百色人,几年前跟随儿子到了东莞,儿子儿媳在工厂打工,他就以收捡破烂为业帮补贴家用。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去年夏天他在骑三轮车拉破烂去回收站的路上,不幸被一辆无牌摩托车撞伤,对方逃逸,由于没钱医治,治了一半就放弃,落下了双腿残疾。雪上加霜的是,春节过后,由于工厂不景气,儿子夫妻双双被裁员下岗,儿子是男丁,很快在工地上找到了工作,儿媳妇至今没找到稳定的事做,偶尔给人家做点钟点工。由于生活困难,儿子儿媳妇脸色难看且抱怨多,为了减少家庭矛盾,他只好顺应儿媳妇的恶议:出来行乞。听完老人的诉说,我心里五味杂陈:怜悯、同情、感慨、愤怒、无奈……可是内心深处的那份正义感不停地向我发出呐喊:不行,你不能袖手旁观!得帮老人做点什么。在了解到老人就居住在我们小区附近的大莲塘社区的出租屋时,我决意护送老人回家。到了他家,儿子儿媳妇都不在,于是我便陪老人聊天坐等他们回来。将近晚上七点钟,老人的儿子儿媳妇回来了,我向他们表明自己从事法律工作的身份,并且把名片给了他们之后,便开始跟他们交谈起来。特别是重点赡养责任和义务的普法教育和孝道的启发引导,同时许诺近日帮他儿媳妇落实好工作。当我顺利的解决了他儿媳妇的工作后,我再次跟他们重申:请务必照顾好你们的父亲,不要再逼他外出行乞了。如果让我知道你们再不孝,我会义务的为你们的父亲代理起诉你们。从此,我常常抽空去看望老人,并且时而给小夫妻俩一点接济,老人再也不用出门行乞了。

     2009年开始至今,十多年来,我一直坚持着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利用晚上、周末、节假日的时间从事义务心理咨询和家庭教育。随着名声和业务的拓展,慕名而来找我的家长、心理疾病患者越来越多。不管有多少人来找我,也不管什么人来找我,我依然不忘初心都是义务,不收取一分钱。近年来,许多家长、亲朋好友、心理疾病患者都劝我:“婷姐,以你现在的名声和能力,开办学校,肯定很赚钱的。”还有的家长说:“李婷老师,我小孩交给你了,你收费吧,多少钱都行。”有一次,一位朋友介绍来找我的老板。一见面就说:“李老师,听说你教育小孩很有一套,我那两个儿子太要命了,钱多少无所谓,你得帮帮我,多少钱你开个价,我马上打给你。”面对如此财大气粗的老板,我淡淡一笑说:“你那两个儿子,我接收不接收跟钱无关,关键是取决于你们为人父母的愿不愿意改变,然后是你两个孩子跟我的缘分,如果都OK,我当然乐意陪伴你们一家一起学习、成长、改变、进步。不过在此我先送你几句话:钱不是万能的,很多时候,钱买不到你想要的;陪伴孩子成长要珍惜时效性,如果今天错过了,永远无法复制。人最大的成就,不是你官位有多高,权力有多大,钱赚得多少,而是把孩子培养好。一个人最大的失败,不是自己权力失去、生意惨败、钱没了,而是孩子没培养好。

 通过在生活的点滴中践行蜀汉先主的至理名言,让我在社会的多个方面大有收获。虽然说,我所做的微不足道,然而,点点滴滴的行善、社会义务公益,让我感受着人生的价值所在。体现着:莫以善小而不为,爱心无处不光辉。我知道,自己的做法有人点赞,有人不以为然。然而,习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的我依然坚信“行善积德是修行”,因此,会继续以欢喜心践行“生命不息,修行不止”。

                                                       (编辑 陈欣)

【作者:李婷】  【发表时间:2020-07-20】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  【浏览1057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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