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注:起点品读 微信公众号  新看点网邮箱:xkdkkk@163.com   | 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站搜搜索
 
   □ 会员风采
华夏精短文学
咸阳文学院
文坛赛事
世界文学
文学活动
其他

 

 

会员风采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华夏精短文学 >> 详细内容
湖北精短文学学会 王仁爽 文学作品专版

散文

    虎子

 

妈妈说,我三岁的时候,从炕沿上掉下来,恰好是我家虎子用他那坚实的后背救的我。

虎子是我家一只土狗的名字,比我大2岁,理应称他一声哥哥,虽然不是同一物种。

事实上,虎子是妈妈从三舅家买来的。原本虎子生活在三舅家的,但三舅和舅妈忙,照顾不上它,饥一顿饱一顿,瘦得皮包骨。等到妈妈回姥姥家时,三舅说:二姐呀,你把狗领家去吧,救条命吧,俺们家实在顾不上它。但我们这里有一个说法:嫁出去的姑娘不能白拿娘家的狗。妈妈就象征性给了三舅二角钱,所以称为

虎子在三舅家是没有名字的,妈妈把它领回家后,哥哥和二姐为给虎子起名字还有一段趣事呢。二人都喜欢狗,哥哥叫它虎子,而二姐却更喜欢叫她欢欢。二姐叫他欢欢时,人家总是爱搭不理的。哼,人家可是男的,好不好?而当哥哥叫它虎子时,它顿时精神起走,摇头摆尾,作亲昵状。所以最后就以哥哥取得名字为准虎子。

在二姐和哥哥的精心照顾下,虎子长高了,强壮了,也更精神了。

虎子原来生活在大屯大庄,人来人往的。而我家住在一个小山沟,就三户人家,但风景优美,门前一条从山中流出的小河,清澈干净,房前屋后都是树木,山坡上开满各色各样的花儿,蜂舞蝶飞。虎子似乎更喜欢这个新家,家里从没拿绳子拴过虎子,给它充分自由。

刚来的时候,虎子对什么都好奇,看到鸟儿从草丛中飞起,他也跟着追闹一会儿,看到美丽的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他也跟着从东跑到西,追逐嬉戏,在开满野花的山坡上开心地跳跃着,来回奔跑着,时而在草地上打几个滚……

家里鸡,鸭,鹅,养得很多,虎子很顽皮,常把鸡们撵得东奔西逃,抓住一个就用前爪摁住,放了,再摁住,如此反复,刚开始鸡们自然十分慌张,竭力反抗,以为虎子要伤害他们。时间长了,次数多了,鸡们终于明白了:这傢伙是和我们闹着玩呢。所以再被虎子如此摆布时,鸡们根本就不反抗,一动不动,这样以来虎子反而索然无趣了。有一点值得一提,自从虎子来后,黄鼠狼再也没咬过咱们家的鸡。

在我们家你经常可以看到:暖阳下,虎子趴在树荫下假寐,一群鸡们在周围走走停停地觅食,偶尔几只鸡从虎子的身上踏过,它也毫不在意,继续它的春秋大梦。一幅鸡狗和谐,温馨的画面。

你也经常可以看到:清澈的小河里,鸭鹅在悠闲地游戏,虎子站在岸边,调皮地用前爪向鸭鹅们扬着泥沙,玩得兴起时,一跃而入小河中,与鸭鹅一起疯闹,身上弄得湿漉漉的。而妈妈和姐姐们也趁势给他洗个澡。

虎子在很短的时间内,和家里的鸡鸭鹅们成为要好的朋友,也很快融入我们的家庭。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一个春天的午后,突然山坡上传来公鸡们愤怒高昂的鸣叫声,还有母鸡们惊慌失措的咯咯声。随声望去,空中两只老鹰正尖叫着向我家鸡们俯冲而下,公鸡们正与老鹰在奋力周旋,情况非常危险。虎子闻声从屋里冲了出来,双腿一蹬,身体笔直地向上,跃出一人多高的围墙,疾奔山坡而去,也跑边发出愤怒的吼声,似乎是对老鹰们的警告,又似在回应鸡们的呼救。眨眼间,虎子已到达战场。鸡们看到虎子的到来,顿时安静下来,虎子将军似的屹立在山坡上,金黄色的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神情说不出的威严,霸道,身后是一群排列整齐的鸡们。

两只老鹰自不甘心空手而归。虎子仰天怒吼,那就战吧。几番较量后,虎子瞅准机会,高高跃起,一口咬中一只老鹰,羽毛夹杂着血丝从空中纷纷洒落,两只老鹰终于惊慌地飞走了。

鸡们顿时雀跃起来,围着虎子低吟浅唱,庆祝虎子的胜利,也庆祝自己的劫后余生。而虎子就越发地端起大将军的派头,欣然地接受鸡们的赞誉和颂语。

可能岁数相仿,能够玩到一起,哥哥姐姐们虽然也喜欢虎子,但虎子却和我格外亲。我俩一起走遍了周围的山山水水,沟沟壑壑;我俩一起在小河边抓鱼,一起捕蝴蝶,一起捉蜻蜓,一起在雨后的草地上寻找水牛”……虎子都是我的好帮手,好搭档。

小时候,经常和小伙伴们玩侦察兵抓坏蛋的游戏。分为二组,一组为坏蛋,一组为侦察兵。我和虎子自然是在侦察兵这一组。由于虎子的金黄色毛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小伙伴们就用嫩绿的柳枝儿给虎子武装起来,远处看和草色一样,不容易被坏蛋发现。虎子天生就是一个侦察能手,不管坏蛋多狡猾,藏得多隐秘,他都能带着我们一一找到他们,并将他们抓获。儿时的游戏虽简单但充满童趣,现在的孩子们大多数是享受不到我们这原滋原味,自然与人和狗这样的游戏了。

到了我上小学时,虎子每天都把我送到学校,然后回家,到放学时又在校门口等着我。学校离我家四五里地远,我从来没用爸妈送过,春夏秋冬都是虎子陪着我。在温暖的春天,有时我会把书包挂在虎子的脖子上,嘴里吹着用柳枝皮做的叫子,蹦跳着上学。在冬天里,虎子总是用他那柔软的毛皮给我捂着冻着通红的小手,我不小心碰伤的时候,虎子总是一遍遍地舔着我的伤口,直到不流血为止。下雨天,被妈妈全幅武装的虎子,脖子上挂着一卷塑料布总能在我放学时在教室门口等着我。

虎子很喜欢小伙伴们,小伙伴们放学时把红领巾系到他的脖子上,还教他敬礼,虎子居然学的有模有样。在沙滩上,在山间的丛林里,走在回家的路上,虎子都给我们带来了快乐。

虎子还是爸爸妈妈的好帮手。下雨天,虎子从不让鸭鹅们出门。门前的小河水一到下雨天,因为山上的水冲下来而暴涨,鸭鹅容易被冲到离家二里地外的大河里。刚开始的时候,有几次由于大门没关,几只鸭鹅瞅空遛出去,被水冲到大河里去了,是虎子在雨后沿河寻找,把找不到家的鸭鹅带回了家。鸭鹅在前面蹒跚地走着,虎子在后时不时地叫几声,象是在训斥它们不听话。想一想这情景就想发笑。虎子总结教训,在以后的下雨天,就待在大门口自己的房子里,一旦鸭鹅们准备遛出去,他就第一时间给挡回去。从此,鸭鹅们在虎子的监督下,下雨天自觉地待在家里,从不出来。既使虎子有时不在家,也是这样。

那个时候,农村没有粉碎机,磨米机这样高科技的东西。我们队里就有二台辗子,村东头一个,村西头一个。用来辗玉米和稻谷。通常是把驴眼睛用布蒙着,驴在前面绕着磨盘拉着辗子,辗子吱吱呀呀地响着,人在后面往辗子下面铺玉米稻谷之类,时不时还得拿扫帚往辗台中间堆积一下,这是一份缓慢而费力的工作。生产队里驴倒是有四五头,但会拉磨的就一个,所以这头驴就成了香饽饽了。我家离队里远,当磨米的时候,妈妈头天就把稻子装好,第二天起早去抢驴,懂事的姐姐心疼妈妈,让妈妈天亮时背着稻子去,她提前去抢驴,姐姐那时才十四五岁,凌晨三点多钟,夹着凛冽的寒风,漆黑的冬夜里,纤小的身子在胆战心惊地走着,眼里满是恐慌的泪水,虎子的叫声在身后遙遥响起,姐姐哭喊着虎子,虎子,虎子边应着边跑到姐姐身边,姐姐激动地抱住了虎子。虎子懂事地拍着姐姐的后背,似在安慰姐姐别害怕,有他呢。从此每次都是虎子陪姐姐去抢驴。多年后,姐姐回忆虎子时,常常濳然泪下,说虎子真通人性。

在我家西边院外,有一块地,爸爸种了一片豆子,刚下种时,野鸡就来啄豆子吃,等豆苗出来时,山兔又来吃豆苗,所以每年都得补好几茬苗。既使这样,苗也不齐,爸爸通常做几个假人伫在地里,或放几个爆竹来吓唬野鸡和山兔,但收效甚微。从虎子来后,就自动接受了看护豆田的任务。虎子隔山差五地总能叼几只野兔和山鸡回来,在虎子的威摄下,野兔和山鸡再也不来祸害豆田了,爸爸再也不用多次补豆苗了。

在我初一下学期时,我家搬到了镇上住,我本家一个大伯买下了我家的房子。由于居住条件不允许,就把虎子交给大伯饲养,大伯平常对虎子就好,没什么不放心的。在我们走的时候,全家人都因为丢下虎子而伤心,内疚。妈妈是哭了一路的,虎子跟我们走了一程又一程,最后在大伯的强制下不舍地回去了,那年虎子15岁了,我13岁。

第二年秋天,大伯家哥哥结婚,妈妈和我回老家随礼。刚走到大河边时,就看到一条黄影向我们扑奔而来,我说,妈妈,看,那是虎子,我叫喊,虎子,虎子。虎子趟过河水,向妈妈和我奔来。抚摸着扑在怀里的虎子,妈妈眼泪不觉掉了下来,我分明看到虎子的眼睛里也浸着泪水。虎子一边舔着妈妈脸上的泪水,一边呜咽着叫着,象诉说着对曾经的老主人的思念。他也没忘记我这个玩伴,时不时地亲昵得用爪子牵着我的手,时不时地用眼睛仔细地打量着我,似乎在看他曾经的玩伴是否长高了,是否长壮了。

那天吃午饭时,大伯让我们娘俩和虎子单独一桌,妈妈细心地喂着虎子,虎子紧挨着妈妈,眼睛里洋溢着欢喜。到我们走的时候,虎子把我们送到大河边,再没有过河。在我们走出很远的时候,我回头望去,他依然站在河边向我们遥望着。

妈妈说:虎子老了,跑不动了他才大我两岁,怎么就能说老了?我天真地问。狗一岁顶人五岁,他们一般能活十七八年就算高寿了。妈妈答道。我听后,不禁替虎子悲伤起来。

而每每等到大伯家人来镇上办事,或是赶集时,总能带来虎子的消息。

这一天,大伯来我们家,吃饭时说,虎子死了。是为救他孙子死的。大伯流着泪告诉我们事情的经过:大伯家的马下的崽死了,母马情绪狂躁,而恰好小孙子爬着爬着爬到了马蹄下,眼看着母马一蹄下去,孙子命就没了,全家人绝望地哭喊着,而这时一条黄影闪电般地冲了过去,再看时小孙子安然无恙,虎子却惨死在马蹄下,原来是危急时刻,病中的虎子耗尽最后的力气把小主人扒拉到一旁,自己却无力躲开,生生地让马踩死了。为纪念虎子,感谢虎子的恩德,大伯给孙子起名为思虎。又给虎子在祖坟边的一块山坡上修了一座坟墓。

若干年后,七月十五中元节,我回老家祭祀,在一块山坡上看到一座坟,坟前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写着恩公虎子之墓。我在虎子墓前伫立良久,回忆和虎子在一起的点滴,泪水不觉落下,现在想来,虎子的侠骨柔肠,虎子的顽皮友爱,虎子的忠诚善良,一直深深地影响着我,也将伴随着我终身。

二叔,你回来了。耳边声音响起,抬眼望去,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一手提着一个食盒,一手拿着香纸,还有一捧刚采的野花,很有几分大伯家哥哥年轻时的模样。猜想可能就是思虎了。你认识我?”“认识啊,我家有你和我爸的照片呢。”“噢,你叫思虎?”“对,二叔,我爸说,你今天能来,他先去买点酒,要和你喝几口呢。

思虎恭敬地把鲜花插在墓碑前,点燃香,我帮助他把祭品摆好,在虎子墓前烧了些许纸钱。思虎恭敬地在虎子墓前叩了三个响头,高喊着,虎子叔,思虎来看你了。听着孩子的呼喊,我不由感慨万分,虎子哥,安息吧,你救的孩子沒白救,看得出来,他是一个懂得感恩的好孩子。

吃午饭时,哥哥提出要给虎子写碑文,想明年清明时刻上去。说,正好今天兄弟你来了,咱这一辈就数你学问大,和虎子自小的交情,这个碑文就你写合适。我欣然应允,提笔写道:

你是天使,

无论奔跑,

还是安睡。

你是兄弟,

无论今世,

还是来生。

 

儿时的端午节

 

端午节与春节、清明节、中秋节并称为中国民间四大传统节日。进入阳历6月的中下旬,满大街都是卖粽子和卖五彩线及各色各样的荷包,空中弥漫着粽叶的味道,就知道又是一年端午节要到了。

端午节不仅是一个节日,我觉得更多的是一种记忆。它记录了我成长中的那些童真与快乐。让我在这飘着粽叶香气的每个端午节去怀念过去。让我忆起那份美好的亲情和爱!

小时候的端午节,爸爸总会提前一天上山拔艾蒿,艾蒿有的地方叫艾草。在端午头天晚上把艾蒿挂在房檐下,绑在大门上。

艾草有驱虫、辟邪的作用。尤其是夏天蚊子比较多,端午节过后,母亲会把这些艾草取下来晒干,等天气再热一些,点燃艾草驱蚊。北方夏天有在院子里吃晚饭的习惯,院子里既凉爽又宽敞,而这些天然驱蚊产品可以让小孩免受蚊虫的皮肉之苦,真正做到了一物多用。

小时候的端午节,头天晚上母亲就把我们姐弟几个在小河边摘的一些嫩柳叶,桑叶,加上剪好的桃树枝,及艾蒿,还有在山上挖的防风草一起放在一个大盆子里,打上井水在露天泡一个晚上。第二天早起,不准说话,就用这泡好的水洗脸。说是祛风去湿,对皮肤有好处。

小时候的端午节,母亲总是在头一天把煮好鸡蛋,鸭蛋,鹅蛋,有咸的,有淡的,平均分给每个人,因为姊妹们多,不分的话会乱了套,谁吃的多了,谁吃的少了,吵起来总是喋喋不休。所以聪明的母亲采取了这种方法,避免了无谓的纷争。就这样子,每个人总能分到差不多七八个吧,一顿肯定是吃不完的,于是各自把吃剩的藏一个地方,不被别人发现。有的还差不多能吃三四天的。

而每个人都能分到1个或2个初一蛋和初二蛋,就赶紧给埋在大蒜地里,等端午节早晨起来洗完脸后,不说话,从蒜地里挖出鸡蛋,就着大蒜一起吃。说是这样,能治胃病。

小时候的端午节,母亲早早就会给我们缝制几个小荷包,虽然各自带着的颜色和大小不一样,但样式都是一样心型的。

虽然那时的荷包的花样及颜色比我们现在街上卖的荷包要单调得多,但我依旧喜欢母亲亲手给我们缝制的心型荷包,它简单醇香而温暖。

小时候的端午节,在早晨我们没醒之前,母亲会把自己用各种颜色搓好的花线悄悄地绑在我们双手双脚和脖子上,有时会把我们惊醒,她也不让说话,绑彩线是要一口气绑完的,中间不让呼吸。我现在已是半百的人了,母亲依旧会在这一天给我绑彩线,满满的幸福。

端午节戴五彩线可是很有讲究的。五彩线是用五种颜色的线制成。而五种颜色不是随便用哪五种颜色就行,而必须是青、白、红、黑和黄色。这五种颜色从阴阳五行学说上讲,分别代表木、金、火、水、土。同时,分别象征东、西、南、北、中,蕴涵着五方神力,可以驱邪除魔,祛病强身,使人健康长寿。

记得那时我们总会把手脚上绑的花线小心翼翼的保留很长一段时间。保留到最后的人总是伸出带花线的手脚炫耀一番,在大家啧啧的赞叹声中骄傲且快乐着。花线是要在某个下雨天扔掉或者是多天后扔在小河里的,让疾病伤痛被雨水和河水冲走。

小时候的端午节,母亲会包很多粽子,我们家有五个孩子,一般要包五六十个大粽子,才能够吃五六天。老家的粽子个头很大,根本不象如今城里的粽子那么恓惶。妈妈有时还做油饼,年糕之类。整个院子里飘香四溢,笑声不断。

这几年,母亲老了,八十多岁了,手上没劲了,包不了粽子了。好在姐姐们把母亲的手艺很好的传承下来,我每次回家也总能吃到香喷喷的粽子,但我分明从妈妈的眼里看到了失落,我内心也有说不出的酸楚。

现在的端午节虽然处处有飘香的粽叶,有各色款式的荷包,同样也有缤纷的五彩线,但我却没有了儿时的那份期盼和快乐。

端午节把花线绑在儿子和我的手腕上,但是花线似乎只是端午节的标志,没有了儿时的那份心境,但儿子所表现的雀跃却仍和我儿时一样。

记忆中的端午节,淡淡的荷包香味,简单的五彩线,香喷喷的粽子,总是那么美好,让人回味无穷……

我愿粽叶捎去轻轻的祝福与问候,祝福天下人端午安康……

家乡的老井

 

为加快新农村建设,我的老家叔伯兄弟们都搬到了新建的小区住,住上了楼房,原有的房子被夷为平地。

当哥哥们告诉我这一消息时,真为他们高兴,同时又有一些失落。高兴的是哥哥们的居住环境改善,再也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了。失落的是将再也找不到旧时的一些记忆了。

离开家乡多年,熟稔的亲朋热邻、好友同庚不时地闯入脑际,轶事趣闻也清晰如昨,但更让我梦绕魂牵着的却是家乡的那口老井。

老井的年龄无从考证,只记得爷爷曾告诉我,老井的年龄比他的年龄大得多,爷爷活到现在是一百四十多岁了。由此推理,老井至少也有一百五十年的历史了。

我的老家是一个小山村,一条从山中流出的小河将村庄分成两部分,河东岸住着安姓人家,西岸住着王姓人家,安王两家从古到今都是姻亲,关系极睦。村中共有两眼水井,河东河西各一口。我家就住在河西岸。

我家的老井是由花岗岩块石堆砌而成,井并不深,不到一丈,井台是由方方正正的大块石砌成,南面略低。岁月把石块打磨得光滑细腻,能映出人影。

老井水位高,离井台很近,雨季时常溢出井台。老井的四周由矮矮的石墙围着,防止孩童,家畜,家禽的进入。井边放着一个水桶,桶里有个水瓢,是给过往的人们准备的。

老井之水清冽甘甜,盛夏之际,上下工的人们,看到新汲出的井水,每每向前,舀一瓢水,清水下肚,顿有通体舒泰荡气回肠之感。老井水源旺甚,从不干涸。大旱之年,村东岸的安姓人家,总来挑水。

老家的人们对于老井是有敬畏之心的。每年春节,人们便扶老携幼,去井上燃烛摆供叩首祈祷,以谢神灵佑护!春节两天不打井水,让老井也休息一下,等到初三开始用水时,再摆供燃烛烧香叩首,谢井龙王赐水。

每天大早,老井上都热闹非凡。夜色尚自朦胧,井台上已是人影憧憧,语音嘈嘈,铁桶叮咣,吱吱呀呀。这些和着雄鸡的引吭高歌,百鸟的清音鸣啭,合成了迷人的乡村晨曲。每当晨曲响起,人们便抖起精神,着衣起床,开始一天的劳作。

农闲之时,一些大姑娘小媳妇便呼朋引伴,携了衣料脸盆矮凳到井上濯洗。她们绾起臂膊,赤着两足,说着笑着打着闹着。老人们则在井边的大树下,或下象棋,或打扑克,或议论个年景收入,农时节令,田间管理,或小道消息。

炎热的夏季,井水冰凉刺骨,我母亲总是把捞出来的面条,泡到刚打上来的井水里过一下,切一点黄瓜丝放里面,然后再浇上卤子,放上一勺蒜泥,吃到嘴里,一股清凉爽口的感觉浸润全身,现在想想都馋。

每逢村子里有婚丧嫁娶的,修房盖屋的,井台就特别热闹,洗菜的,洗碗的、洗家什的,男人打水,女人洗涮,小孩子撒欢,像唱大戏似的满台子转。这时候的老井会听到许多新鲜事儿,诸如:谁谁家的孩子有出息了,谁谁家婆媳闹矛盾了,谁和谁的风流韵事了,谁家的姑娘嫁给谁家的小子等等。这时候的老井俨然是一个新闻发布中心。

天渐渐黑了,老井累了,饿了,该歇息了。可奇怪的是,它喘喘气儿,打个盹儿,第二天清晨,清凌凌的水依然汩汩地上来了。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村里人把每一个踏实的日子从井台上挑回家,做苞米粥,烀大饼子,哪怕是一把山野菜,照样能煮出一屋子的温馨。全村人就这么祖祖辈辈和老井厮守着。

后来,由于党的富民政策,每家每户都在自家院里打井。老井渐渐被弃用了,可水似乎没有老井的水甜,我就经常喝老井里的水,尤其是炎热的夏季。老井虽被弃用,但人们闲暇时依然围在老井跟前谈天说地,娱乐乘凉,老井也并不寂寞。

去年国庆假期,我领着妻儿到我的老家去看一看,房屋、树林都不见了,到处都是塑料大棚,白压压的一片,好不壮观。但老井仍在,水依然往外流淌,显示其旺盛的生命力。据说是为了方便大棚户的饮水而留下的。

在老井旁,我想起曾经过往,感慨万分:老井,就像大地母亲的乳房,无私地用甘冽清甜的井水,滋养了一代又一代人;老井,就像一位饱经风霜的老人,见证了一个村子变迁的历史,记录着乡亲们的苦辣酸甜,喜怒哀乐;老井,就像慈爱父亲宽广的胸怀,无言的关怀着他的子女……

家乡的老井,是你让我知晓了生活的不易,是你为我注入了前行的动力,是你让我明白了肩上的责任……

啊,老井,家乡的老井,我怎能忘记你?你永远流在我生命的河里。

 

感恩父母

 

1999年,由于工作失误,我不得不辞去令人羡慕的工作,赋闲在家。时年30岁。

此消息一经传出,各种流言蜚语,各种脑洞猜测,铺天盖地而来,令我防不胜防。

再也没有往日的谄媚,奉承,巴结,讨好。连一直友好相处的发小,同事,亲戚都变了嘴脸,各种的冷嘲热讽,指桑骂槐,让我觉得陌生了很多。

我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把自己锁在屋里,很少出门。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除了父母,连兄弟姐妹都不想接触。

母亲苦口婆心地劝导我,换来的是我的嫌弃,暴躁,不耐烦。父亲生平第一次骂了我。谁的一生没个沟坎,都象你个熊样,都不活了,你就这点出息,亏你读那些书……”。那一次父亲不再象往常那样沉默寡言,而是象个演说家一样,训斥了很长时间,说到气愤处,甚至还动了手。

父母的唠叼和训斥,使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论你是做官,还是普通人,不论你成功也好,失败也罢,不论你多大年纪,在他们眼里你仍然只是个孩子,他们的怀抱永远是你的依靠。

也深深明白,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天故的恨。而只有父母的爱是最无私的,最博大的。

当我有儿子的时候,我更加体会到做父母的不容易,也重新审视,反省我自己。

小时候,呱呱落地,母亲捧在手里怕碰着,含在嘴里怕化了。喃喃学语,学会吃饭,穿衣,学会走路,时时依赖着父母。等到上了学校,走上了社会,拥有了朋友,逐渐长大,能够自立了,就把当初那种对父母的依赖理解成父母的唠叨和墨迹。开始各种嫌弃和不耐烦,却从没考虑父母还是那个一如既往的关心你、爱护你的父母,而自己却已变了,变得和父母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是啊,现实生活中有多少儿女对待父母的耐心,能象当初父母对待我们一样?

小时候,常常对父母喊,爸爸等等我,妈妈等等我,到大了,父母都老了,步履蹒跚了,儿女们何尝有停下来,等一等父母?愿意停下来,陪父母说说话,陪父母吃顿简单的饭菜?常常就是我忙等下次再来看你,我走了。就把父母打发了。而这时父母就象听话的孩子似的不住点头别管我们,我们好着呢,工作要紧。

有这样一个故事:

父亲,得了老年痴呆。

有一天,窗外飞来一只麻雀,他问:那是什么。儿子说:麻雀。

过了一会又问是什么,儿子不耐烦地说:麻雀啊。

没多久,父亲又问:这是什么。儿子恼火了:说了是麻雀,你有完没完?

父亲默默的坐在轮椅上,不再吭声。一年后,父亲去世了。

儿子在整理遗物时,发现父亲几十年前的一本日记上写着:儿子三岁了,窗外飞来一只麻雀,它指着小手问是什么,我说是麻雀。

儿子用稚嫩的声音一直问,我就一直答,儿子问了几次,我就回答了几次,儿子真是太可爱了。

看到这里,儿子泪流满面。很显然,他后悔曾经对老父亲的言行。但世界没有后悔药。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

我们渐渐长大,父母却慢慢变老,当他们的背不再挺直,当他们的脸皱纹加深,当他们开始忘东忘西,当他们走路越来越慢,我们才发现,曾经无所不能的父母,怎么就这样老了?

所以,如父母在,趁现在还来得及,要孝养他们,多花点时间陪伴他们。

天下的父母,不论贫富,对待儿女的爱都是倾尽所有,竭尽全力,可是儿女们确常常习以为常,从不知道感恩。

你永远不知道,你不在身边的时候,他们的一日三餐是何等的简单。

你永远不知道,他们计算了多少次你回家的日子,盼了多少回你的电话。

你永远不知道,为了你的回家,父母忙了整整一天,张罗了一桌都是你爱吃的饭菜。

你也永远不知道,父母一辈子都记得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有多少人,习惯于父母为我们所做的一切,心安理得。却从不为父母考虑半分?却从没一点感恩之心?

你有大把的时间和朋友,闺蜜逛街,何曾陪伴过父母在晨曦中,在夕阳下散过步?你有大把的时间沉溺于游戏的虚拟世界里,何尝真正走进父母的内心?一个月中,你又有几次电话问候父母,关心他们的病痛?

为什么在外人面前展示自己最美的笑容,却把最坏的脾气带给自己的父母?

所以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扪心自问,为人子者,你做到了吗?

其实,人生名也罢,利也罢,得与失都可坦然面对。唯有情感的缺失,确是无法弥补。对父母的情感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越发真挚,淳厚。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期。亲爱的朋友们,善待父母从现在做起。

 

妈妈,疫情结束我一定回家

 

昨晚吃得很少,心情不太美丽。早早就上床休息了,辗转反侧中,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梦里,小时候,妈妈特别漂亮,有着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晚上,我们几个孩子依偎在妈妈身旁,看着妈妈就着那昏暗的洋油灯,在给奶奶纳鞋底。等到出工的爸爸回来,就下去把早已做好的饭菜端上来,饭菜很简单,但吃得很温馨。

梦里,母亲端着一盆水,试了试水温,给奶奶洗脸,梳头。奶奶满脸都是笑意。

梦里,妈妈在骄阳下,给爷爷往草绳上挂着黄烟叶,爷爷坐在大树下拿着烟袋锅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然后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一磕,随手就插到后脖领子里。

梦里,我们几个孩子在初夏的早晨,在老井边,用玻璃瓦儿刮着土豆,妈妈则用水桶从井里一担一担的往家挑水,好看的额头渗着细汗。

梦里,妈妈灵巧的双手,拿着剪刀正给邻居们裁减衣服。晚上,我们,还有爸爸轮流挚着油灯给妈妈照亮,妈妈在给乡亲们赶制衣服。

梦里,背着妈妈新做的书包,穿着妈妈改的得体的旧衣服,跟在妈妈身后,蹦跳着来到村头的小河边,妈妈洗着衣服,我和小伙伴们上学去了。

梦里,我在做着作业,妈妈拿着芭蕉扇子在给我赶蚊子,扇风。时不时地夸我,脸上满是自豪。

梦里,天下着大雨,在雨水暴涨的河边,妈妈披着一块塑料布,在焦急的向我放学的路上望着。爬上妈妈温暖的后背,我的心暖暖的。

梦里,村里的大喇叭一遍遍的重复播放考上中学的名单,我考了全乡第三名,妈妈给我炒了盘鸡蛋菜,吃得可香了。

梦里,骄阳似火,妈妈披着围巾,在一片山坡地锄着地,锄板上下翻飞,都擦出火星子。满地锄掉的杂草,蔫蔫的。汗水打湿了妈妈的衣服,妈妈时不时地停下来擦擦脸上的汗,捶捶发酸的腰。

梦里,在一片紫苏地里,妈妈在带着露水,采摘苏叶,一搭搭扎好,盐渍在缶里。又在一片种植狗宝(一种植物)的地里,挖出一根根狗宝,在网衣上搓着,原本好看的双手裂了一道道口子。

梦里,妈妈背弯了,脸上添了皱纹,戴着花镜,在农村的土炕上装饰着一本本红绿相间的羽毛(出口日本的工艺品),神态是那么的认真,旁边的笸萝里有着几片饼干和几个苹果。

梦里,妈妈拿着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满脸地喜悦,让爸爸读了一遍又一遍。

梦里,妈妈精心准备着我到外地学习的行囊,千叮咛万嘱咐,满脸担忧不舍,又欣喜的样子。

梦里,我参加工作了,有时回家很晚,妈妈的屋灯还亮着,倚着窗台,向外望着。妈妈的牵挂总是那么幸福着我。

梦里,爸爸去世后,妈妈苍老了很多,后背更弯了,白发也多了,一个人偷偷地哭,在儿女面前却很坚强。

梦里,孤单的妈妈和我通话时,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一样的话题重复多次,也不知觉。总是舍不得放下话筒,又害怕多花钱。

梦里,妈妈对过去的事总是记的一清二楚,现在的事,哪怕是十分钟前发生的事,也经常记不起来。

梦里,妈妈正在和孙子说话,叮嘱孙子好好学习。孙子一个劲地点头答应,也不嫌奶奶唠叨。

梦里……

醒来,原来是在梦中,但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仿佛就在眼前。

想妈妈了,从复工生产到现在已二个月了,也没回家,虽常通电话,但到底也没有见面踏实。

这该死的疫情,什么时候能结束,让我回家看看妈妈,我知道,妈妈也在挂念我。

亲爱的妈妈,等疫情结束,我一定回家,咱娘俩唠上个三天三夜,唠上个昏天暗地,可好?

 

我的小学语文老师

 

从小学到大学教过我的语文老师不少,但真正意义上讲,在文学道路上引领我撞开通往文学大门的是我的小学语文老师——林万春老师。

我小学三,四,五年级的语文老师都是林老师教的。这三年在我生命里划下了很深的烙印。

教我们的时候他大概有四十来岁,那时候可能因为穿着打扮的缘故,他在我眼里就已经是一个老头了。记忆中,他上课时总要带一根长长的木棍作为教鞭。他很严厉,没吃过苦头的同学恐怕在班里寥寥无几。

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你父母把你交给我,我就要好好管教……”这是林老师的口头禅。调皮捣蛋的,上课不认真听讲的同学都领教过他教鞭的厉害。林老师这种体罚式教育在现在看来,可能早就被家长们讹上了,也被除名了。但我们那时认为老师就和爹妈一样,老师打学生天经地义,家长们还很高兴,认为这是老师认真负责,教孩子们出息。

刚上小学的日子,并不那么快乐。……原本向往的书本世界,和活生生的现实世界相比,多了些枯燥,多了些寂寥。课本里的文字,无法激起我的兴趣。我的快乐来自……于操场上及放学路上和小伙伴们的玩耍嬉闹。我的心也不在学习上,每天就想着怎么玩。

这种状况直到林老师的到来,彻底改变了。记得那天窗外白雪茫茫,静谧肃穆,连麻雀也不知躲到哪个屋檐下。教室内,林老师正用他那独有的,略带沙哑的,磁性的声音缓缓地吟诵着唐代诗人柳宗元的《江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一种别样的情绪在我心底漫延开来,一副清寂、孤绝,凄美的画卷在我脑海里映现。原来文章还可以这么写,这么有意境?那一刻我幼小的灵魂与诗歌,奇迹般地相遇,催生出一股巨大的力量,为我撞开了一扇通向文学的大门。……从此,我爱上了语文。

那时的乡村老师,多是民办或代课教师,工资少,除了教书,还要抽出时间到田里干活。出了校门,他们换上布鞋,扶犁耕田、浇水锄草,看起来和普通农民并无两样。林老师也不例外,教我们的时候,妻子早已因病去世,留下两个儿子,所以林老师的负担格外重。但他从不把他生活的压力和烦恼带到课堂。

他学识渊博,引经据典,深入浅出,娓娓道来,常把我们带入其中。多年后,我还一直认为他的水平应该去教大学的。他要求我们多看书,也从不没收小人书,只是告诉我们放学后再看。他还要求我们每天都写日记,写什么都行,不要求字数,可以是一个人,一件事,一个小动物,但要求必须要有自己的想法。

我最愿意上林老师的作文课了,因为我的作文总是被他当作范文来读,这使我小小的虚荣心常常得到满足。他注重写作训练,要求我们每周上交一篇习作。题目不限,一朵花,一片云,一只鸟,一件事,凡生活中所见所感所想,皆可入文。每次,他都会认真批改,并在全班点评。在他的教导下我们班在全乡的语文成绩总是高居第一。

我还佩服林老师的是:他写得一手好字。

虽然林老师右手大拇指少了一截,但这绝不影响他写得一手好粉笔字。他在黑板上写字,一笔一划都像是拿刀在木头上刻。每至弯钩处,手指仿佛积蓄了全身的力量,捏着粉笔慢慢旋转,动作舒缓又有劲力,突然嘎吱一声,提笔收尾!干净利落,让人叫绝。看他写字那就是艺术。他教育我们说,写字就要和做人一样,要工工整整,规规矩矩的。

林老师还有一样功夫令人拍案叫绝,那就是朗读课文。

林老师朗读课文,带着一股天然的感情,读至深情处,他会停下来看我们一眼,又继续沉浸在作品里。所有课文,经他读来,都变得鲜活生动起来,仿佛一条冰封的小河遇到了春暖,逐渐消融,汩汩流淌,从书本流入学生的心田。

多年过去了,我一直忘不了林老师。忘不了他的一言一行,有时如春风化雨,给心灵以诗意的慰藉;有时又严厉的如惊涛骇浪,给人以奋发的力量;有时又如冬日里的暖阳,温润着我们幼稚的心灵。

7.大学生活点滴

1989年,我考上了大学,那个时候,在农村能上得起大学的也是凤毛麟角。看着父母那饱经风霜布满岁月沟壑的笑脸和那双因常年劳作而粗糙的双手,我心中充满感激,同时也觉得考上大学是对他们最好的报答。

父亲一辈子没出过远门,便打电话让我的堂叔去送我。堂叔自幼和父亲交好,故欣然答应。堂叔在当地县城可是知名人物,他来送我,当时在我家族看来是件倍有面儿的事。

叔叔和我是坐他单位的轿车去的,这在当时那是地位的象征,以至于以后在学校里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我引以自豪的事。

到了学校后,办完入学和入寝手续后,叔叔拉我到校外吃了一顿饺子,现在还觉得那是我人生中吃的最好吃的饺子。叔叔自然是对我千般叮嘱,诸如好好学习,别饿着,要学会独立生活之类的话,又从钱包抽出一张50元钱给我。要知道当时的50元钱可是够我两个月伙食费,虽我拒收,但叔叔自有叔叔的威严,说是对我的奖赏。

在我不舍的目光中,叔叔上车走了,我明白以后我只能独自面对我的大学生活了。多年后,和叔叔谈及此事,叔叔混浊的老眼满是笑意。

我们学校当时是既招应届生也招成人班的,成人多是企业委培的,大多数是各企业干部。学校有图书管,舞厅,俱乐部,电影院,体育活动室,浴池,澡堂,商店,健身房,大食堂(还分大小灶),这在当时比一些落后的乡镇基础设施还好。

乘着同寝的同学还没到来,我独自在校园游览起来。学校座落在山脚下,道路两旁是一排排修剪整齐的冬青树,园内一株株木槿争相开放,间或还有日本友人种的樱花和松柏,有假山但没有水。总之环境挺幽静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离学校目测有2公里地方有个水泥厂,污染很大。我在校园内尽情游览,看什么都好看,看什么都新奇,就象红楼梦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很多年后,我还为我当时的行为窃笑不已。

约下午两点左右,合寝同学陆续都到了,简单的相互介绍后,就到班级集合开会。班主任老师叫许福之,朝鲜族,戴着一幅眼镜,柔柔的,弱弱的,说话轻声细雨,小巧玲珑,看起来更像江南女子。大致的意思是欢迎我们到来,以后要和大家一起大学里的学习生活。最重要的一项是告诉我们明天开始为期10天的军训。

新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晚上睡不着觉,室友们互相就唠起来,市内的学生特能侃,见过世面,知道得也多,我听得云山雾罩的,心里很羡慕。头次听说,大商啊,秋林公司啊,还有服装品牌,名牌运动鞋,一切都新奇,同时也有少许自卑,城里的孩子都是那么的自信,知识渊博,谈天说地,讲足球,讲划旱冰,这在当时的我听来,就是鸭听雷,不知所云。

第二天,紧张的军训生活开始了,教官是某空军基地的。那时不像现在,学生入学军训穿军装,我们当时就穿黑色带黄杠的运动服,自然少了些许当兵人的威武。但训练确是一样也没少,队列、齐步走、正步走、葡伏前进、射击,投弹等。教官教的认真,严历,容不得你半点马虎,一番训练下来,小女生们都累哭了。我们班共28个人,7个男性,21个女生。训练时和其他班比倒沒有什么明显劣势,等拉歌时,就显出来了,声音怎么也高不出来,没办法,女性的音质决定的。军训中,内务整理这一块可苦了我们这些来自农村的学生,要求把被叠成豆腐块,我们的被比城里学生的两个还厚,叠不出形。人家三四分钟成型,我们十多分钟也叠不好,老拖大家后腿,评比都是差评。最有意思的是到海边进行实弹射击,这是男生们的最爱,每人规定10发子弹,女生们大都胆小,不敢打枪,让给我们打,我们7个男生撒欢了打,我记得我打了30多发,环数一般,但也不放在心上,高兴就行。10天的训练在痛并快乐中结束了,同学们之间彼此也熟悉了,也更加团结了。

在欢送庆功会上,我头一次见识了什么叫现代舞,我们班程艳艳,刘文博二个人跳的现代舞让我这个土包子大开眼界,心说怎么这么好看,太有范了。步云的女中音《雪在烧》,让我如痴如醉,现在让我回想起来可能还有点名家殷秀梅的味道。本来,会开的高高兴兴的,饭也吃的好好的,可随即而来教官煽情的告别讲话,却使小女生们哭的稀里哗啦,好好的庆功会愣是开成了生死别离的味道。

确实,时间虽然短暂,但这10天,我们一起摸爬滚打,教官们言传身教,在训练上铁面无私,生活上却无微不至的关怀。这种师生之情,战友之情却不是外人可以理解的。

军训结束,就开始接受大学知识教育了,教我们的老师大都是年轻教师,一时的精英人才,和我们年龄差距不是太大。印象最深的就是陆道夫先生了,当年他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南方人,英俊萧洒,风华正茂,为人热情,开朗,乐于助人。给我们讲英语精读,语速很快。不时在讲解中来段幽默或个人经历什么的。刚开始,我根本适应不了他的讲课结奏,听得似是而非,但他的灵活的讲学方式,引起了我极大兴趣,加之他倾心教,我用心学,也总算是马马虎虎过关了。到现在我仍然觉得我不是学英语的料,老天在捉弄我,不过也总算没辱没先生教诲,虽在专业上一事无成,但我一直在战战兢兢做人。先生志向高远,是丁克一族。必生致力于翻译,文学研究,及普及英语教育工作,桃李满天下。现在广州大学任教,也时常和我们联系,也给予我们在工作和学习上的指导和建议,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分亨他的学术研究成果。一直以来先生都是我心中难以企及的标杆。

还有一位是方励勋老师,哈尔滨人,英语发音咬字很重,教我们听力课,留着八字胡,带黑色礼帽,爱穿一袭黑色的风衣,喜欢跳舞,很有绅士风度,时常到学生寝室教我们下围棋,我那半调子棋艺也是那时方老师教的,他是个多才多艺的人,会拉小提琴,大提琴。而印象中最不靠谱的是我们的付班主任张老师,名字记不得了,特胖,教中国革命史的,基本不讲,完全照课本读,应该说这门课,我是完全自学的。还居然考了93分。神奇不?

班上女生多,男生少。这是我们外语系的特色。但,即便是这样,男生们也没能成为女生手里的宝。我们这七个男生也还算规距,直到毕业,也没听说谁谈过恋爱。

我们班男生七个,其中六个人一个房间,我和一班两个同学合寝,住对面屋。我的室友有个叫廖战春的,沈阳人,满脸胡须,我给他起了个日本名字廖战春男,开始他并不接受,叫时间长了,他也忙不迭地答应,他的憨态可掬现在想起还不由发笑。

虽我和班里同学不是一个屋,但我们相处极好。哥几个按照岁数大小排序,把我也没扔下,我是最小,排行第七。老大,胡春明,高高的,白白净净的,斯斯文文的,戴着一幅眼镜。言语很少,就知道笑,大家都尊重他,老二,王大勇,写手好毛笔字,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衣服,印象中他没穿过休闲装。我儿子着装不太注意,我时常拿他二伯来教育他。老三,,欧阳沁雨,很诗意的名字,极有幽默感,老四,高军,我们班长,内心刚强,负有责任的家伙,是和我能聊的起来的少数人之一。老五,关涛,偏瘦,冷幽默,有时多愁善感。老六,孙树权,大连人,学委,好体育,好侃球,是个不安于现状的家伙。

我也就睡觉的时候,在我屋里。大多数时间还是和哥几个一起度过的,一起上图书馆,一起上电影院,一起听美学讲座。也有时去参加舞会,但我不会跳,也放不开,女生来邀请都想方设想避开了,那哥几个比我强,虽也不会跳,但重在参与,一来二去的,居然也跳出几分模样。

有时哥几个也会自己取乐,也不知是谁居然把班里的美女们都分成各自的压寨夫人,名日大嫂,二嫂,依此类推,当然这些是不能让美女们知道的,这也只不过是我们单调的学习生活的调剂品而已。我想女生们也大抵如此。

班上的女生,关系和我也还不错,团委邵红隽就自称为我的哥儿们,为人豪爽,应该说每位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比如,李鑫,陈影,白絮,还有瓦房店和普兰店的。这里就不一一赘叙。

三年光阴,勿勿而过,现在校园仍在,但早已物事人非。可还有谁能记起当年的我们。三十年过去了,放下了很多事,但唯有念书时发生的事历历在目。

 

小说

 

两个女人,一个男人

 

他怎么就能出轨了呢?小敏呆呆地坐在床上想着……

两人是高中同学,在学校时就许下终身,尽管爹妈嫌他家穷,毕业后,她还是选择嫁给了他。

婚后,两人仅有的积蓄就是男方给的80元彩礼钱,她用这笔钱让男人报名去学建筑施工员,她到外打工供男人学习。

男人聪明,肯学,能吃苦,之后的事业也就顺风顺水了。这不,前几年自己承包了工程,赚钱了,在城里也买了房子,也开上了高档车子。

二人感情甚好,患难夫妻嘛,男人什么也不让她干,舍得给她钱花,她就负责在家照顾他们的三个女儿。

现在三个女儿,老大14岁,老二12岁,老三7岁,男人拿三个女儿当个宝,只要在家就总是和女儿们腻歪在一起,孩子们也依赖他。

要不是前两天路过儿童乐园,看到男人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小男孩亲昵地喊男人爸爸,男人宠溺地摸着小男孩的头。她怎么也想不到她眼中的好丈夫,女儿们眼中的慈父竟然背叛了她,在外面有了家庭,还有个儿子。

她纠结着,离婚吗?她舍不得,自己早已习惯依赖他,从有了孩子就没出去工作过。不离吧,她心里这道坎过不去。

正想着,男人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大包,不等小敏开口就嚷道,小敏,明天你回趟乡下,把咱爸接来,我给爸约的专家下星期一就到了。这回可得让老头彻底检查检查,好好治治。小敏的爸爸长期吃不下饭,哪哪都不舒服,全家都为他的病着急上火。

小敏抬头,不知是出于感激还是什么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正从包里拿出一些滋补品,边拿边说,正赶上咱爸后天生日,60大寿,好好庆祝下,完事你们就一起回来。唉,你说,咱结婚那阵儿他才40多岁,那身体呀,好小伙都不换,怎么一转眼就老了。

听着男人的感慨,小敏心潮翻涌,亏他还记着老爹的生日,他不提自己都忘记了。

小敏不禁又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这么个知冷知热,通情达理,这么个优秀的男人,你怎么开口向他提离婚?

小敏儿心里乱糟糟的,原本就没拿定主意,此刻就更加六神无主了。

男人似乎觉察到小敏的反常,男人说,你怎么了,不高兴?

哪能呢?小敏说,嘴角勉强挤出一丝苦涩的笑来。就冲男人心里惦记着自己老爹的病,还记得自己老爹的生日,就得笑一个不是?

敏儿,咱俩也有日没亲热了吧,男人挨着她坐下,涎着笑说。

小敏侧眼看了看男人,男人眼里满是情欲,满是爱意,就象他们刚结婚那阵儿。

小敏心里说不出个滋味来,眼泪浸在眼圈。就是这么个男人还记得和自己亲热,还是这么热情不减当年,你怎么去和他说离婚?

男人熄了灯,温柔地将小敏拥抱到床上——

那一夜,男人数次把小敏送入云端,小敏心中的委屈被男人排山倒海的激情彻底融化了,原本想说的话都不忍说出来,她宁愿选择相信,俩人还有爱情。

第二天,小敏大包小包拎着,回去给老爹过生日。

老俩口看到姑爷如此有心,孝顺,还有能耐,都后悔当初阻挠她们的婚姻。

小敏自己一个人待到她没出嫁前住的屋里,想着心事,不自觉地眼泪就下来了。

嫂子恰巧进来,瞧见了,他姑啊,你哭什么呀,有什么事跟嫂子说,大勇给你委屈受了?

老俩口闻声也过来了,敏儿,你哭什么呢?有什么难事,跟妈说说。

看到爹妈,小敏委屈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老俩口一时间懵了,不知所措。

闺女,你这唱的是哪出?有事说事,你这样哭算怎么回事?老爹小心翼翼地问。

爹,妈,嫂子,大勇有外遇了,还有个儿子呢?你们说我怎么办?

全家一下子怔住了,谁也说不出话来,怔了半天,老妈用手给闺女擦着眼泪,自己也跟着哭,老爹焦躁着来回在屋里踱着步,唉声叹气。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大家都闷不声地一个劲往肚子里塞,谁也不吭声。

小敏在家给老爹过完生日,就和老爹一起回到城里自己的家。男人特意陪老丈人检查身体,抓药,比亲儿子对他都好。

老爹临走时,对闺女说,敏儿,爹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男人嘛,心花点,没啥,只要他不把你和三个丫头扔了,就凑合过吧,别离了,我看那,大勇心里还有你,要是离了,孩子怎么办?

小敏说,爹,你们也别为我操心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处理好。

送走老爹,在回家的路上,小敏心很乱,一边想着老爹的话,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不觉间就走进了一家商场。

在商场的服装区,小敏看见了男人的背影,男人正牵着一个女人的手,在挑选服装。

你看这套漂不漂亮?小敏听见那女人问男人。

漂亮,你穿上特有气质。男人拿着衣服在女人身上比划着。

接下来,男人付了钱,那女人提着服装,挽着男人准备要走。

小敏已忍无可忍了,刚想冲上去质问这一对狗男女。

喂,小颖,等一下。冲上去的小敏突然听见男人叫那个欲走的女人。

他们还要干嘛?小敏忍着气藏在一架衣服后面。

你买的这套衣服太好看了。男人对那个女人说。

那我就天天穿给你看,美死你。女人略带调皮的说。

我想给小敏也买一套,她身材和你差不多。男人对那个女人说。

小敏在那架衣服后面,捂着脸,满脸泪水,蹲了下去。这么个男人给情人买东西都忘不了自己老婆一份,你还怎么和他闹?和他打?和他离婚?

小敏就这样泪眼婆娑地看着男人和那个女人离开了,什么也沒做。

隔天,小敏向妈妈说起这件事,妈妈对她说,闺女,事情都这样了,就认了吧,只要他对你好,还想着你和孩子们就行,闹起来,又丢人又上火,对谁都不好。

小敏心有不甘,但想到孩子,想到男人对她的好,终究也没开口。

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她好,一家人就这么不尴不尬地过着。

终于,有一天,小敏忍不住了,快崩溃了,和男人摊牌了。

男人很是慌张,我就想要个儿子,我没想拋弃你和孩子们,我对你怎样你心里不清楚吗?敏儿,真的,我发誓。

男人的解释一下子击中了小敏的软肋,男人家三代单传,到他这一代不能没有后,自己生了三个女儿,是自己对不起他。公婆为这事没少给她脸色。要不是这个男人维护她,可能早就被公婆扫地出门了。小敏想到。

看着身旁熟睡的男人,想着他对那个女人的亲热劲,小敏的泪水就不由自主地流下来。想想男人和小男孩的温馨场面,也不忍心拆散他们。再想想他对她的好,小敏心里对他怎么也恨不起来。

睡梦中,男人喃喃道,小敏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小敏……

唉,算了,也别难为他了,谁让自己的肚子不争气了。

再后来,小敏接纳了男人的那个女人和孩子。孩子叫她大娘,那个女人叫她姐姐,三个女儿也极喜欢这个弟弟。

 

夏日里清凉的香风

 

大连解放路的劳务市场是本市最大的劳务市场。从早到晚,喧闹不停,形成这个城市特有的风景。

每天都有三四百人聚集在这里找工作,等活。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诸如:木工,瓦工,掏下水道,刮大白,装修,电钻,电镐,力工等。简单介绍自己的特长。

干劳务的大都是来自天南地北,本地人很少,黑龙江人居多。开始的时候,每天为抢活,大家争的头破血流,相互斗殴的事,屡见不鲜。时间长了,就有那么几个人凭借着剽悍的战斗力和让人信服的感召力脱颖而出,自发成为这些人的头儿。

所谓行有行规,在劳务市埸也不例外。雇主到劳务市场雇人首先得和这些人的头儿谈,然后头儿再根据活儿的轻重,多少,时间长短,技术含量高低,按排人手。

大姚就是这些人的头儿之一,手底下掌管百来号人。大姚身高力猛,紫铜色的脸宠,光头,说话如打雷一般,为人极仗义,大家都叫他姚哥。

劳务市场的生意并不是那么火爆,每天从早到晚,等活的人们聚集在这里,少则五六十人,多则上百人。雇主一来,男人们呼啦围上来,争先恐后,生怕错过机会,而每每都是骂骂咧咧,失望而归,必竟狼多肉少。

所以大部分时间,这些人都是三个一帮,五个一伙,或侃大山,或下棋,或甩扑克,或哥几个吃着咸菜喝着小酒,也有的在树荫下躺着睡大觉。

人群中只有钟二另类,独自坐在市场边的梧桐树下,看着往来的车辆和人群发呆。钟二来劳务市场也有年头了,按理说也是个老资格了。但钟二的体格实在不咋地,非常瘦弱,病蔫蔫的,走起路来还有那么点跛,话语还少,所以显得很不入流,很多不错的活也轮不到他,他也抢不到。只能干一些别人不愿意干的活,赚点小钱。没有活的天数有的是。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眼已到了夏天的某一天。烈日似火,大地象蒸笼一样,热得人们喘不过气来。

整个劳务市场大都没个可遮荫的地儿,大部分人都在露天干晒着,用破衣服挡住脑袋,昏昏欲睡。

烦人的苍蝇在人群中嗡嗡地叫着,梧桐树上的知了在枝头上发着令人烦躁的叫声,像是在替烈日呐喊助威,又象是因忍受烈日的炙烤发出的哀鸣。

约下午两三点钟,一辆大货车卷起尘土从远处呼啸而来,车还没停稳,前面的男人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着冲了上去。车上装着一袋袋码得齐整的雪白卫生纸,还有少量几箱矿泉水。谁都知道这活不错,不用下苦力,赚钱还不少,谁都想把这活揽到手。

站在最前面的大姚伸出粗壮的大手,把几个人扒拉到一边,干嘛呢,干嘛呢,一边去。然后扭脸朝市场边的梧桐树下看去,边看边喊,钟二,你过来!

此时的钟二已站起身,正朝这边张望。想想已两天没干上活了,巴不得有人叫他呢。听到大姚的叫声,钟二伸了伸脖子,却没动地儿。因为他不确定大姚是在喊他。

钟二,你个死出,聋啦?姚哥喊你了。前面的小林子不乐意了,冲他喊。

姚哥,你叫我?钟二忙不迭起身,来到大姚眼前。

这活适合你干,你和小林子去吧!

小林子,多照看着你二哥,你多干点儿。

好嘞,姚哥,你瞧好吧。

钟二有点懵,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大姚推了他一把说,快上车,别磨叽了。

直到这时,钟二才明白过来,大姚是把这车活让给他干。之前的大姚可是从不多看他一眼的,钟二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冲着大姚深弯一下腰,在小林子的帮助下费力地爬上了车厢。货车一溜烟驶离了劳务市场。

站在大姚旁边的二嘎子,左一眼,又一眼,盯着大姚看了半天说,姚哥,不对啊,你神经啊,这么好的活你让给钟二,咋想的,你俩该不是攀上亲戚了吧?

净他妈的扯淡,滚,我和钟二八竿子打不着,哪来的亲戚?

那,姚哥,我听说钟二老婆长得不赖,你是看上人家媳妇了吧?人群中一个长相有点猥琐的男人一脸坏笑地说。

操你妈的,小兵子,放你娘的狗臭屁,你再敢胡咧咧,信不信老子把你卵子捏爆了?小兵子吐了下舌头,赶紧闭上了嘴。

二嘎子不惧大姚,不服气地说,姚哥,到底为什么,你也得让兄弟们明白不是?省得总说三道四的。

大姚摸出一支烟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再呼了出去。一脸严肃地说,以前我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儿子告诉我,说,他和钟二的女儿是高中同学………

二嘎嘴快,哦,我明白了,姚哥,你儿子看上人家姑娘了?还说没攀亲戚?

滚一边去,你明白什么了明白?我还没说完呢?大姚接着说:

钟二的爸爸得了尿毒症,每隔一段时间就得去透析,家里本就不宽裕,可恰恰钟二的女儿今年高考,考上了清华大学,这对别人家是个天大的好事,可对钟二家却是雪上加霜,没钱供闺女上学呀。

什么?清华大学?大姚的话就象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里,荡起一圈圈涟漪?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了。

乖乖,清华大学,那可是咱中国最高学府,将来都是科学家,工程师。不得了啊,牛,我小舅子考了三年,连个毛儿也没考上。小兵子说。

二嘎子说,整个中国能考上清华的有几个?那都是国家正儿八经的人才。

大姚也说,我家那小子费了牛大的劲才挂个三本的边。

人越聚越多,互相议论,又为钟二家高兴,也为钟二家发愁。

大姚把烟头一丢,用脚狠狠地踩了踩。看着眼前的众人。突然间,拔高声音。所以,从今天起,只要有活,都必须有钟二的份,也别累着他,不为别的,只为他是个孝子,只为他有个考上清华大学的闺女。大家同意不?

同意,同意。人群中震天的声音。每个人的眼睛里洋溢着纯朴而坚定的光彩。

一个上了年岁的男子,从人群中站到了前面。兄弟们,钟二的女儿考上了清华大学,不光是他的荣耀,也是我们大家伙的荣耀,谁叫咱们是同一战壕的战友呢?俗话说,一家帮十家难,十家帮一家容易,我们有一百多号人,大家都伸一把手帮钟二兄弟度过难关。

大姚接着那男子的话说,这位老哥说的话很对。钟二的闺女将来用钱的地方多了,念完大学,还得考研读博士,我希望大家伙都把钟二的闺女看作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妹妹。也算是为国家培养一个人材。现在我宣布,在钟二闺女念书期间,我每年捐1000元,大家伙随意。

霎时,原本就激动的人群情绪更加激昂了,在年长男子的主持下,人们都自发地签署了供钟二姑娘上学的协议,并当埸捐款,就这样钟家姑娘的学费在钟家人不知觉中凑齐了。

姚哥,改天大伙凑个份子去给钟二家祝贺一下,好不好?二嘎大声对大姚说。必须的,必须的。

喧闹的市埸,终于静下来了,脚下的柏油路依旧在炙烤着人们的脚板,但却有一丝风儿夹杂着花儿的香气扑面而来………

 

                    (编辑 文淦生)

 

【作者:王仁爽】  【发表时间:2020-07-03】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  【浏览725次】
 

金山文学 小小说传媒 华人中文文学网 天风网 中国书法家协会 人民文学 安保 国际在线
金盾电视台 中国台湾 参考消息 北部湾经济网 中国作家网 凤凰新媒体 环球网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


Copyright©2014-2016,XKDKK.COM,All Rights Reserved          投稿信箱:xkdkkk@163.com 

网址:http:// www.xkdkk.com    值班QQ:275569688    广告QQ:493070311    新看点网QQ群:456031646

  网站备案/许可证号:陕ICP备15003472号          您是第 位客人

版权声明:本网站所刊内容未经本网站及作者本人许可,不得下载、转载或建立镜像等,,违者本网站将追究其法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