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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德州会员史新在文学作品专版

 

史新在 个人文学专版

 

母亲的剪刀

/史新在

 

或许是惰性,也或许是目前的优越条件,那把剪刀被我冷落在角落很久了,它怄气似的生了锈。

这天,儿子的一件棉布秋衣,上面的一个图案惹了小皇帝不高兴就不穿了,扔了可惜,索性剪成布片做抹布。正在为自己的小聪明感到确幸,没成想那把生锈的剪刀不配合,偏偏剪不动,手都咯起了大包,衣服依然整洁。想想这已经是第六把剪刀了,也就是说我已经有过六次使用剪刀的历程了,哎!第七把剪刀该出现了。

就在想这个问题的瞬间,脑袋里忽然闪现出小时候母亲用剪刀的表情,两边腮帮鼓鼓的,咬着牙的表情。小时候家里穷,并不是每年都添新衣服,很多时候都是用大人穿旧了的衣服,改了改再给我们穿。那些精美的衣服,自然出自那把让母亲咬着牙鼓着腮帮的剪刀。当然,母亲手上那坚硬的老茧,也是它的杰作。记得那个时候我很好奇,边写作业边歪着脑袋偷偷瞄母亲的表情,然后回过头来捂着嘴偷笑。(这该死的罪犯,她捂着嘴偷笑)。母亲不识字,她不知道我所谓的作业,其实是来应付她的,应付她烦人的唠叨。她鼓起的腮帮落下去的时候,也就是一件活干完了的时候,总是回过头来瞄我一眼,顺便唠叨上句:“好好学习哈”。叛逆的我当然是在心里回应她:就不好好学。接着她的腮帮又一次鼓起来,想必牙齿咬的很紧,她的手应该很疼吧。

已经没有办法挽回了,走神的功夫,衣服湿了一片。如今我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今天我的腮帮也鼓了起来。不同的是,我的这把剪刀是新的,很久没用生了锈,我很任性的准备再换一把。而母亲的那把剪刀用了很多年,被磨得已经没有刃了。她或许是想:换一把剪刀的钱,就能给孩子添一身衣裳了,又或者根本拿不出换一把剪刀的钱来。

我不能再往下想了,擦擦眼睛,拎起包去母亲家,去望望她如今干瘪的再也鼓不起来的腮帮,和她手上永远去不掉的老茧……

 

【此文曾发《德州晚报》】

 

枣树的记忆

/史新在

 

     院子里的那棵老枣树,是母亲看着长大的。太阳从伸到天空里的树梢上升起来,在枣树上停留片刻,就从母亲的眼睛里去了很远的地方。那只归巢的鸟儿,把夕阳从远处驼回来,降落到树根待着的泥土里。鸟儿的翅膀变了颜色,母亲也停止了祈祷。随着夜的加深,她的步履也逐渐沉重了。

    那个时候的枣子很年轻,鲜亮亮的枣子,轻轻一咬就碎,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的芳香送入脾肺。但母亲一颗都不吃,她说不稀罕。她把一颗颗跳跃着的枣子,小心翼翼地装进编织袋里走出家门。回来的时候眼睛笑眯眯的,她把用枣子换来的钱放在手绢里,裹了一层又一层,然后放进内衣口袋,生怕它们长出翅膀飞走了。接下来我就用带着她的体温的钱,换了一本本沉甸甸的书,母亲只顾着憨笑。不识字的母亲就是傻啊!她难道不明白,那书不得吃吗?那书上写的啥她也不晓得。那香甜甜的枣子入口多醇美。哎,我的傻母亲!

    如今我学成归来,把院子里的房子垒高了,高出那棵枣树很多,那颗枣树也老了。它的皱纹里都能装进去一条河了,结出的枣子皮也厚了,母亲脱落了牙齿的牙床,已尝不出它的滋味了。

    我除了把房子垒的再高些之外,我没有办法把枣子变的年轻些了。我手捧着逐渐老去的枣子,泪流满面。

 

【此文曾发《德州晚报》】​​

 

镜子

/史新在

 

不停地擦拭

才能还原自己

 

走进镜子的心脏

那堆满高山丘陵的心脏

整个地球都显得拥挤

 

坐在湖边

湖水就是我的镜子

起风的时候

我紧紧裹了裹衣裳  ​

 

         【此文曾发《德州晚报》】​​

 

(编辑:张巧梅  宫俊林)

【作者:史新在】  【发表时间:2020-02-14】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  【浏览25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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