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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特约记者赵小峰文学作品专版

赵小峰,自由写作者,70年代生于陇南山区西汉水河谷,热爱文学和写作,性格安静,喜好电子,旅游和阅读。

 

                         官渡探古

 

312日晚上从cc出发,第二天早晨到达了郑州,中午抵达中牟。

中牟古称圃田。城内正在建修街道,车站两边的公路全被屏蔽的蓝色铁皮围蔽,一派修建和施工的忙乱景象。好在周围的宾馆和饭馆还在正常营业,没有给游人的投宿和吃饭带来太大的不便。在车站右侧的街道旁,有一家名叫YH的宾馆,环境较为整洁,费用不是很贵,我便登记了。然后上三楼的房间放了旅行箱。

下楼的时候还不到十三点。在旁边一家名为沙县小吃的饭馆吃过午饭,便到街上询问前往官渡的路线。几经问询,才得知离城向北十余公路里有官渡古镇,没有直达的公交车,只能搭乘从中牟到开封的过路班车。也好在这线班车的半个小时左右一趟,于是,十多分钟后,我便乘上了一辆此线的班车,又二十分钟后,班车把我带到了官渡古镇的十字街口旁。

我下车四处张望,公路两边,全是高低不一的陌生的楼层、民居和店铺,公路上车辆穿梭。有几位农人模样的中年在对面十字街口的摩的修理铺前的空地上下象棋。我越过公路,到了他们下象棋的地方探问。一位身材结实,脸色微褐的大哥热情的给我解释说:这儿是官渡镇,你说的地方(古战场)没在镇上,还要向西约有六里,在有个大转盘的地方。

哦,原来是这样,我想寻找的官渡和我脚下站着的官渡并不是同一个地址。我想寻找的官渡不是脚下的官渡镇,而是今天人们所说的官渡古战场。

向西,那不就是我来时的方向吗?大概是我坐车超过了。没有过来的班车,于是,我决定选择步行。

这里是中原腹地,气候比我的老家西北LN山地要温暖一些。公路两边不时有新生的芹菜象家乡三四月份绿油油的麦苗一样,惹人眼目。沿路都是一些又高又大的白杨树,惊蛰刚过,它们也还没有从节气的蛰伏中回过神来,邹邹巴巴着表情,等待着阳春的细雨将他们催绿。疏淡的枝头不时有喜鹊在歌唱,歌声甜脆而又清亮,像是在为远方到访的客人而致辞欢迎!

官渡,这个名称,在历史上尤其是汉末三国历史,是一个名气非常响亮的地方。原因就是因为1800年前,在这片古老而又富饶的土地上,发生了一场举世闻名的大规模军事战争:官渡之战,此战奠定了曹操统一北方的基础。而曹操,正是这次战争的胜利者和指导者。谈及此次战争,后世把诸多褒赞之辞都献给了他,也让时世的士人和民众都对汉末天下有了新的希望和期待,让人对他产生了无尽的想象和敬仰!如果不是因为他后来的诸多不义之行而导致他在历史上的声名倍受诟病,那么,以他在官渡之战中所表现的智慧和功绩,成为一代后世敬仰的偶像,一点都毫不为过。但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历史的残酷和现实最终还是把他推向了功绩和道德的风口浪尖,至今都无法平缓稳静下来。说起这位官渡之战的总指挥兼汉末朝廷的大管家,从古至今,仿佛一直就是一个特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但不管怎么说,官渡之战的胜利是一个不争的事实。然而,1800年后,曾发生过那场大规模军事战争的土地又是一个怎样的一番景象呢?这也正是我此次来一游的主要目标,我想亲步走一走,亲眼看一看这片神奇的土地。

短短几公里路,步走起来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我边走边朝公路两边的田野张望,这里是中原腹地,原野平坦,视线开阔,举目远眺,四面除了楼层整齐的村庄,和村庄周围的田地,以及远处中牟县城绰约林立的楼影,就是一条条交叉而过的公路、铁路和桥梁,以及前方公路上往来不息的车辆。这样的地势,真的让人想象不到当年的那场历史著名的战争,是在怎样的场境条件下发生的,那时曹操据守的官渡城是否就建在这四面毫无屏障的原野之上,是否是一座象孤岛一样孤零零漂浮在这大海一般平坦的周围毫无突起的大地上!这样没有山丘起伏的地形反而更容易引起人的兴趣和遐思!1800年前,曹袁两军到底进行了一场怎样的战争?

大约半小时后,我来到了叫做大转盘的地方。转盘的中央,是一个圆形花坛,花坛中心,耸立着一尊威武霸气的雕像,一匹棕毛如火的战马,前蹄凌空,作嘶鸣状,马背上挺坐着一位身着盔甲的将军,神情坚毅沉着,他一手挽着战缰,一手擎一柄长剑,剑锋直指,光芒向前,作指令状。毫无疑问,这就是当年曹操指挥千军向袁军发动总攻的雕像了?然而,将军坐下那匹英气烈烈的战马,就是传说中的绝影吗?我想象着?

转盘的一侧,停有许多拉货的出租车辆,靠向西北方向的一条便道上,停着一辆私家车,司机探着头,和马路上站着的一位中年人在谈着什么。我轻轻走过去询问。“这里是官渡古战场吗”?回答是肯定的。中年人又用手指了指路边十米开外,一幢青砖青瓦,雕墙画檐,仿古的类似四合院式的古楼建筑。说:就这里。

哦!这里!楼层有点陈旧,占地面积不过百十方米。院楼左面是一所小学,楼层靓立;右面是几乎人家的院居。从花坛中央雕塑到古楼门口,距离不过五十米。也就是说,大转盘这一片地方,包括旁边的学校,村子,村子旁边的田地,公路,大转盘所有这一片地方,就是1800年前发生官渡大战的古战场!这可真是让人感到兴奋和意外!兴奋的是,我终于来到了这样一个充满传说而又神奇的战争典故发生地;意外的是,我不远千里而来,眼前却仅仅收获到一处近似荒芜而无人打理的闲置楼层!我想起16年初夏的那次赤壁之行,所见所闻,真有不可同日而语的感觉。类级的历史事件,类似的历史场景,只因为自然条件的差异,因而风景与物迹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来到了这里,亲步体味了一番官渡这样一处历史闻名的古战场遗址。所谓百闻不如一见,真真假假,浓浓淡淡,天有多高,云有多远,亲步走一步,亲身探一探,也令人感到非常欣慰!

在正史《三国志》和《资治通鉴》等的记载中,官渡之战这场战争打得异常的艰苦。袁曹双方都投入了前所未有的兵力和心力。曹操在战争中期甚至产生了退意,好在手下一些得力的文臣(如荀彧)武将(如曹仁)在关键时刻都给与鼓舞和支持,才终于使战况有了新的转机,从而众志成城,扭转乾坤,一鼓作气,击垮了对手。这也算是一场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经典战例吧!而最为精彩的演绎,当数罗贯中的《三国演义》还有今天人们按照原著编拍的影视作品。在影视作品中,关于这场战争的演绎和正史的记载,战争过程基本差不多。在这诸多的文字影视中,人们可以看到古代绝世英雄的正义和勇敢,智慧和担当,还有胸襟、器量和为天下兴衰而献身的理想。如歌中唱的那样:“历史的天空闪烁几颗星,人间一股英雄气在纵横驰骋”。

这里并没有太多关于官渡这场历史战争的其它风景。除了花坛中央那座领帅曹操的人造雕像,就剩下这片千年未变的深厚土地。大地承载着一切,河流记忆着一切。

在大转盘东向约不到百米的地方是一座石拱桥,约两三百米长,桥下是人工截流湖,河水从湖面流过,碧波荡漾,河水潺潺,两面是堤岸和河床,堤上有杨柳已经开始剪绿。如果不是有热情的路人提醒,陌生的游人,很难发现眼前不远还有这么一条美丽的河水,而且这条和河就是官渡河,这石拱桥毫无悬念就叫官渡桥了。想1800年前的这个中午,曹操一定带领他的军马在河岸休息,一定有他的侍卫用清澈的河水给他沏上一壶尚好的普洱或是铁观音,为他解渴。也或者有聪明的士兵用粗苯的器具和办法从河里打来几尾肥鲤让厨师炖上一锅尚好的养生汤来为他们的将帅补补身体。也也许,他还会用这样的清茶或者小鱼而灵感新出,构思出一折破敌的神策妙计呢!或许这些都不是,当年曹操从大本营许昌兵赴官渡,一定是驻扎的官渡城内的,那城在哪儿?一定是紧邻在官渡河水的岸边,因为,碧波荡漾的官渡河正好是天然无二的护城河河水。曹操屹立城头,望着城下的河水潺潺流过,昼夜不息,但他总能觉察出河水的尽头暗藏着无穷的杀气和压力,逼的他有时喘不过气来。但他必须得挺起身子,朝对面兵笀如山的袁绍大营张望张望~!也或许,这一切,都不是,真正了解过官渡这场战争的只有官渡这方今天看起来极为祥和安静而又繁荣的土地,当然包括滚滚东去的官渡河水。

在大转盘留恋的时候,碰见一位年龄相仿的本地朋友,在路边休息。我走近他攀谈,了解附近是否还有其它有关官渡的景点。他又告诉了我一个去处:官渡寺。他说,这边没有什么可看了,很多物景都搬到官渡寺,那边地方很大,也好看,可以前往看看,顺着眼前的村路,不到三里地就到了。我心一喜,决定再去一探。

沿着村路,两边全是营帐似的蔬菜大棚,棚里的早熟蔬菜正开始浇灌发旺,一片郁郁葱葱的繁茂景象。路上不时碰到拉着蔬菜的农用车从身边经过,看起来,这里的人们是以种植蔬菜为主业了。满田野都是辛勤劳作的人们。所谓一年之计在于春吧!

沿路约三里地,到了一个村子,村口的牌子上写着:官渡桥村,村子近,桥却远。再往前十几步,是一个路口。路口也有标识,写着:官渡寺!

沿着往里的便道,很快便看到一座寺院的丹墙,丹墙脚下,立着一座保持自然形体的花岗岩石牌,上面刻着几个大字,近看,是几个优美的行书大字:官渡古寺,另外还刻有几行小字,是一首诗。

沿石牌左拐,二三十步,便到了官渡寺的山门。山门前是一个广场,停着许多车辆。广场左边是钟楼,右边是鼓楼。山门两侧又有侧门。门楼雕梁画栋,色彩新艳,宽敞亮堂,看得出,这是一座规模宏大而又建筑精美的寺庙。还未进门,门庭正中一尊笑逐颜开,袒腹开怀,乐呵喜庆的弥佛端坐具象,映入游客的眼帘。塑像满体金光,喜气摄人。

往里,又有许多院落,每个院落都有佛像和景点,还有一些碑文。微微游览了一遍。因为我的注意力一直投注在官渡之战这一历史事件之上,所以没有特别关注其它的佛像以及寓意。看看里面并没有太多有关官渡之战历史的物迹,我便轻轻走出了山门。临别,我朝门内无忧无虑开心乐怀的弥佛塑像双手合十,深深鞠躬,祝我旅行愉快吧!

一个小时后,我重新回到了中牟县车站旁边的宾馆内。轻轻洗了一把脸,启开一杯清茶,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回想一天来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想想历史和传说,想想现实和理想,也想想官渡寺山门内那尊满世界只有微笑没有凡忧的超凡心怀,我也不由毫无来由地轻轻笑了,历史悠悠,旅途匆匆,浊酒一笑,世界便真的从此与众不同了!更加广阔,更加美好!这大概也许就是旅行的意义所在吧!

 

 

     荆州的古城墙

 

A,坐车访古城

清晨,从岳阳车站出发,一个多小时后,班车抵达了荆州沙市区。沙市是一个新区,街景繁华,楼层鲜颖。偌大一个汽车客运站,看起来比省城武汉的车站还要气派。走出出站口,太阳已经开始有几分灼人。大街上,穿行着五颜六色身着时尚的陌生人群。在车站左侧不到一站公路的地方,我终于看到一家普通的宾馆,登记好了住处,便去了三楼一间临着天井的房间。放好行囊,洗了把脸,歇了歇气,便下了楼。

坐在楼下一角办公窗口的主人,是一个身穿碎花白长裙的女人。我向她询问去荆州古城墙的方向,她满脸热忱,告诉了我坐公交的站名和换乘的地址。我说了声谢,便拿了来时在街头卖的康师傅水,到马路找公交站台了。

站台在离宾馆不远的马路边上。等车的人很多,似乎每个城市的站台都一样,车上车下满满是人,我侧身上车,挤在了车身的过道里,和周围这些素未谋过面的人们,一同望着窗外随车移动的树木和风景。这里的马路,这里的楼,甚至这里的正在建筑的工地上高高升起的塔吊和从塔吊上方挤出的一片蓝天,也基本都和其他城市的景致没有异样。

半小时后,公交车在一个名叫‘东门’的站台前停了下了。我下了车,喘了口气,四下望去,站台后面是一座庞大的新型超市,入口的楼厦上空,滚动着红色大字的led屏幕上,闪现出一行行光线强烈的广告图文,低沉浑厚的音响里传出张力十足的广告语言。

车道直前是一个车流川息的十字路口,路口中心,坐落着一座篮球场般大小的园形花坛。就在我的目光刚刚转路心花坛,朝站台对面的树林望去,一座又高又大的苍青色古城墙,象一道横空出世的火光,惊现在了我的眼前。

“城墙!古城墙!这就是荆州古城墙啊”!我的心不禁轻轻跳跃起来,千里奔波的另一个目的地终于又到达了。透过马路的车流远远向城墙望去,两端还隔着较长一段路程和一条河。河水碧澈净亮,象一条飘逸轻舞的玉带,镜子般闪着灵光;又像一把刚柔无极的钢刀,横拦在城墙的前面。这河水确信就是传说中的护城河了。

乘着路口的红绿灯瞬间变换,流云似的车辆突然停息的空当,我夹在许多准备过马路的行人当中,从站台几步跨过了人行斑马线,走到了对面的人行道上。人行道的一侧是新建的滨河公园,还没有完全竣工,参错的台阶上,搭着一顶黄色帐篷,里面堆放着一些建筑设备。

站在人行道上,再次朝城墙远远望去。城墙与河水之间,是一条绿荫浓浓的树带,树木葱浓茂盛,象排阵守卫的士兵,身影挺拔威武,将城墙雄伟的身躯掩映的时映时现。树带前面,间或夹杂着一两个临河的花园广场,广场上停放着一些小车。

城墙正中有城门,城体跨门而建,形若虹桥。市交的车辆人流便出出进进从城墙下的虹门穿越而过,城门的顶端,隐隐约约,似乎悬有几个鎏金大字,隔老远的距离,并不能辨出其中的字迹。

公路沿城门远远穿行而来,从城门口穿过来的公路,快到护城河水的地方,由一座昂扬着龙头雕像的连拱式古桥迎住了。桥下就是碧澈宁静的护城河水,桥把公路接住又送了过来,一直送到人行道前边中心花坛的十字路口。站在脚下的人行道上,正好斜身望见拱桥的月牙形桥孔。桥下一个有九个半圆桥孔,却恰似一轮轮深夜的明月落入水里,月的上半浮出水面,支撑着桥身,月的下半浸入了水中,形体被河水轻轻地抹平,九轮明月驮着一道拱桥,讲述着荆楚大地上美丽动人的传说。

从城门口驰越而来的一辆辆现代化交通工具打着轻盈的响鸣,象一只只大雕,老鹰,鸽子,黄鹂,燕子,甚至还有蜻蜓,蝴蝶,还有往来不断的把头探出桥栏向桥下河水张望的游人。路人步履轻轻,络绎不绝,车辆来来往往,川流不息。

从十字路口转身向左,沿从桥路过来的人行道往前,不一会就到了桥上,桥路两边的人行道路面,全是用清一色的巨石铺成。桥的栏杆和石基,雕龙画凤,做工精细,刻画着不同境况不同物像的雕刻图画。桥的外沿,也就是桥的每个月亮上方,都有一个形状生动,栩栩欲跃的龙头,九个月亮,九个龙头。不知这座桥该叫九月桥呢还是该叫九龙桥。想必这座应用现代科技建造的仿古连拱桥,自由一番关于龙的源远和神奇传说!

太阳热拉拉的挂在天空,象龙的眼睛一样烁耀着灿烂的光芒,照耀着大地和大地之上的古城,还有古城墙前方的石拱桥和桥上流连忘返的游人。城门是敞开着的,除了车走,人也走,一共三道门,中间是高大宽阔的正门,两边是稍小的侧门,城门正端,镶挂着两个金光闪闪的铜字:“荆州”

荆州,这就是闻名天下的荆州,三国时代江陵古城啊!

 

B,古城荟三国

城门就在眼前。仿佛人们从门口一步跨过去就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不再是身后现代人的生活。而每个从城门口跨过去的人也都成为了汉末时代的豪杰英雄,成为了为保卫这座光荣伟大的城楼而不惜性命的将军、战士。彼时我们都将身披铠甲,手握战戟,目光凝重,表情毅然,屹立城楼,凝望着远方,凝望着这座城市现代以前的荒蛮和残酷。而城楼上战旗飘飘,就像楼垛上日夜屹立的那些雕像的汉末将士,永不懈怠。这是一座在灿烂阳光照耀下透着寒气的城。

漫步走到城门跟前,城墙是那样亲切可近了。城体坚实宽厚,尺把见方的长条块砖,一块一块的砌起来,中间杂了粘性十足的泥土;基底宽,墙头窄;一块条砖就是一道坚强的防护,一块条转与另一块条砖交错叠加,千千万万的块砖相互勾错交连,就像一棵亿万年的大根系,泥土在根系的缝隙里缠络着,滋养着,活生生屹立出一座厚重坚固的时光之城来。这是一道坚不可摧的拥有苍色肌肤的城,像那遥遥远去的历史的烟火。

墙体左侧的半崖上,几丛绿草和红花欢快地生长着,在晌午的阴凉里悠闲自在,情意盎然。城门口出出进进的车辆和行人,还有那滴滴的鸣笛,似乎并没有影响它们愉快的情绪,它们只是聊他们的,想他们的,世界的一切喧嚣与争斗似乎都与他们无关。包括现代人纷繁糟杂的情绪,灯红酒绿的麻木还有匆忙的似乎再也无法收住的向高楼大厦前行的脚步。当然,也包括一千八百年前改变了历史命运的兵不血刃的那场战争。当一队队身着布衣,暗藏利刃的偷袭队伍,乘着朦胧夜色,从城门周围,也许正是在它们休歇谈笑的地方,攀城而入,未带守城的将士喝下半壶御寒的浊酒,就被攀爬而上的他们无声无息地放倒在了城垛上,而等城内的百姓从黎明中醒来,闻到城内一丝血腥的时候,城垛的旗杆已换上了别人的旗号。血色的旗面,一个斗大的‘吴’字,在晨风中轻扬。发动这次偷袭任务的将领姓吕,叫吕蒙。

城门外面的墙两边,也就是城墙与茂密的林带之间,各自掩映着一条浅灰色的便道,偶尔有一辆双人合骑的彩色单车经过。沿城墙根向右,不到百米,有一处转弯的空地,空地中间,摆放着几座白色帐篷,帐篷前面,支着几架五颜六色的古代服饰,象乡间戏箱里的官服。场地边上靠路口的一块木牌上写着:古装衣服照相,原来这里是把自己打扮成古人照相的地方。空地与城墙的间隔,是一片茂密挺拔的竹林,青翠的叶片生长出一片独秀茂密的真实布景来。有人穿着古装站在竹林前照相,照相的师傅不停地按动着手中的数码开关,啪啪啪!一道道晶光闪起。美好的记忆就此留在了城墙的竹林上面。

竹林斜上方,矗立着一座高大的城楼,楼顶突兀而起,直指苍空,城楼周围,一面耀眼的红色大旗,随风飘扬。飘动的旗面上,一个红色的古体的大字从太阳的光线中透射出来,“关”!

这就是当年关羽守卫的城楼吗?

勇武的将军,孤傲的脾气,沧桑的历史,莫测的风云。一千八百前,白手起家的刘备,在有了一番血雨洗礼,龙腾虎跃的斗志之后,把守卫这座战略意义重大的古城的重任,托付给了义同兄弟的关云长将军。

‘风云动荡,任重道艰,守护老家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一代雄杰诸葛亮临行前语重心长的对关将军说,云长将军脸上微微一笑,随手锊了一下浓如斜阳的美须,淡定地说:放心吧!

告辞,

告辞!

在马上同云长将军抱拳的还有忠肝义胆的战友子龙将军。

然而,谁也不会想到,这一别,竟然成了他们战友之间的永别。成为了蜀汉历史上一个不可忽略的拐点,一道挥之不去的硬伤。

就在刘备拼了全部精力实力,围攻成都,迫使刘璋献城投降的第二年,远在千里之外的荆州守将,云长将军,发动了震惊天下的襄樊战争。这场战争是否打的合理,恰当,直到1800年后的今天,人们还在争论不休。然而,现实的情况却是,在表象的胜利狂欢不久,随着天下整体局势的变化,前方便传来战争失利的消息。时隔不久,关云长将军被东吴杀害。消息传到了成都。朝野震惊。

城墙坚固的江陵城,再次易手,成为了东吴帝国的版图。

关云长将军走了,据传,关云长身虽然已死,但灵魂却仍在,他一路走,一路啸呼,还我头来!灵魂最后落在了一处仙山。可是他的脚步再也无法回到以前的江陵城了,那里有他的家人,有他的书堂,有他夜半在城楼察岗看哨仰望星空的铁色回忆。

1800年后,一位曾经在少年时代的乡村戏曲舞台上仰慕过勇武关云长将军的旅人,终于站在关字大旗飘荡的城楼下,抬头仰望,他除了望见古老的城楼,远古的将士,沧桑的历史,他还望见了艳阳高照的晴空,和城垛上五颜六色的现代游人。而这个旅人,就是作者,一个来自西北大地之上的末名诗人。往事越千年,历史的遗憾已经远循化作云烟。唯余一座坚固的古城还在夏日的艳阳里仰望长空,熠熠生辉。

 

      浆果清香话瓢子

 

家乡的山野生长一种好吃的浆果,它的名字有点怪:瓢(piao)子——家乡有些地方则称为瓢儿。我熟知它的叫法,但是却不知道piao(二声)这个字该怎么写。实际上,它就是普通话里被人们经常叫做草莓的东西。草莓很多人都尝过,是非常鲜美的。甚至有超市商场销售的果冻、牛奶、果汁上都标有‘草莓味’的字样。闲暇一想,后缀的“子”字,可能是跟人们汉字口语的子(儿)化有关。比如说可以把一个小孩,就叫小孩子;把树上的杏、梨叫做杏子、梨子,把生活中的桌椅称为桌子椅子等等。但前一个'瓢(piao)'字,却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说来,这大概就是方言土语的一些生趣吧!

关于瓢子,也就是草莓。很多都是关于童年的记忆。记得在八九岁十来岁的时候,我们男孩子也会象女孩子一样,手提一只竹笼,爬坡涉谷,癫东山疯西山到处去采摘瓢子。家乡山坡很多也很大,坡上的瓢子都是随风生长的,漫野遍地,随处可见,因此,每年农历四五月份,家乡的男女老少都有到野外采摘瓢子的习俗,这一度成为家乡农村生活的一道景观。

山野里生长的瓢子和果园里的草莓相比,果粒一般要小很多,几乎一半都不到。这大概跟草莓的品种有关。听说,人工种植的草莓大都来自引进国外培育的新品种。而山野的瓢子,却都是天然生长的,几千年来土生土长一直就那样。这种现象在其他植物里面也好像有类似的情形,比如茶叶,据说在一些发达的产茶区,一些古老的天然茶种都已不太为人所关注,慢慢被人们淡忘了,而新型培育的新茶种却受到了人们的广泛欢迎。这些都是因为人们从作物效益上的考虑。

山野生长的瓢子,有一点是果园里的草莓永远所无法比及的,那就是它的天然的清香味道。野生瓢子的味道特别的清冽,尤其是采集在一起的瓢子,有一种浓郁的烈酒的醇香,那种醇,可以用百年老窖来形容,而且,醇味里还散发着浆果独有的清馨。农家采摘成笼的瓢子,往往要搁在家中,放上一夜,第二天食用味道才会更加的地道。事实上,这有轻微的发酵作用。发酵后的浆果,带有酒的醇香,一点都不奇怪,这也许就是古人制酒之初的第一次偶然的奇异发现吧!闭上眼,在家中的客堂,呈放着一坛打开坛盖的百年佳酿,那是一种怎样的酒气萦绕,满院飘香啊!而且,这酒还是用刚刚从山野摘来的新鲜的草莓酿成的。

刚刚从草尖上摘下来的瓢子,味道有点特别,有甜味,但甜里带着点酸,有酸味,但酸里却溢着点甜,正是甜里有酸,酸里有甜,酸酸甜甜回味无穷的那一种。有一首歌,多年前唱的,叫《冰糖葫芦》,谁唱的忘了,但歌声还记得。唱那冰糖葫芦酸酸甜甜的那几句歌词正好也唱出了瓢子的点滴滋味。但是,瓢子的纯味和冰糖葫芦的味道是很不同的。冰糖葫芦是糖和山楂做成的,有糖的甜味和山楂的果酸。瓢子的味道却不是那样,它的味道要比糖葫芦自然绵润的多。甜,要比人工生产的糖来的清缓和温和,人口中若含糖,久之糖尽会觉得口干,而果浆却不同,吃完瓢子,是一点都不会感到口味干苦的,相反却有一种绵绵的余味在嘴角清新不去;酸,要比山楂柔嫩些,轻淡些,没有山楂的酸那么硬,那么烈。而和果园里的草莓相比,味道却又显得纯正,清冽,甘醇,蛮有那么一回事似的;如果说果园的草莓象都市人家的大家闺秀一样,带有一种天生的雍贵和丰富,那么,野生的瓢子,则象山乡人家的粗食布衣,有一种林溪的清淡和自然的淳朴。

在食法上,园间草莓是可以一颗一颗分开来食的,因为果粒丰满,这种食法更适合都市人休闲的品味和独立的性情。而瓢子的食用并不是那样。瓢子的果粒细小,单粒食用会显得枯燥和乏味,有着象古人食鸡肋一样‘食之无肉弃之有味’的寡淡。通常的食法是人们用小碗或酒盅盛着,拿筷子或勺子象吃晚餐或用午饭一样食用。虽然这样的食法表面上看起来粗糙,笨重,土气。但实际上,它和山乡浑厚实沉的地理风俗有着血肉的内在联系。就如同用大块吃肉大腕喝酒才能呈现草原的粗犷豪放一样显得亲切和自然。

真正的瓢子的馨香是永远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只有亲手捧上一碗,才能够真正品尝它的鲜美和清甜,那是一种只有山野才会有的清香。

不过,瓢子,也就是通俗的野生草莓,毕竟只是山野季节性的一种小果实。它的开花季节一般是在农历三四月,而结果时节一般是在农历四五月,也就是在初夏至盛夏这一段时节。巧的是,在每年瓢子成熟的盛果期,正是家乡麦子变黄,即将收割的农忙季节,也许,淳淳果香正是大自然给辛苦夏收的人们带来的一种褒奖吧!——世上最美的果味应该属于那些辛勤劳作的人们!

                       (编辑 严寒)

【作者:赵小峰】  【发表时间:2019-10-23】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  【浏览54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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